“但皇兄,你怎么不跟我說呢,說不定我們還可以結伴而行。”
謝玦沉默了片刻“忘了。”
謝卿琬不覺得她他是會忘了這種事的人,不過她向來不喜歡計較,也就揭過不提“忘了就忘了吧,沒關系,不過下次你們對弈,可不可以帶上我一起”
她的眼睛里綻出濃濃的興趣,閃著光“所謂君子六藝,夫子也教過我們,可惜我的棋藝一向算不得高明,皇兄你和大師都是高手,我在旁觀瞻一局,想必都能學到很多。”
謝卿琬伸出手來,對天舉著,信誓旦旦“我保證會安安靜靜的,絕對不會干擾到你們。”
“不行。”謝玦幾乎是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他這樣過于激烈的反應,反而引發了謝卿琬的狐疑“為何不行”
為何不行,謝玦也想問自己,但他清楚地知道,就是不行。
他來此處靜修的目的一開始便已明確,無非就是為了避開她,所謂與圓慧大師對弈,更是為了讓自己心無雜念,將所有的心神都放在那黑白棋子之上,只落于棋盤上的一方天地。
讓內心獲得短暫的寧靜,不再事事都看到她的影子。
或沉浸在晦澀艱深的佛法哲論中,試圖看淡世事,那些鮮活的浮光掠影。
而若是她在他的身邊。
謝玦垂下眸子,緩緩道“琬琬,不是我不想應你,只是圓慧大師有自己的喜好,他與人對弈時不喜有第三人在側,還望你見諒。”
他的聲音極輕極淡,最后幾乎要消逝在空中,摸不到痕跡。
謝玦不習慣在謝卿琬面前說謊,在近來的一些事情,卻讓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欺騙她,這令他感到很不舒服。
謝卿琬不知皇兄心中所想,卻見他面色沉沉,似有心事,也沒有糾纏“沒關系,只是有些可惜。”
她感覺今日無論是她,還是皇兄,說話都有些不太對勁,便只淺淺在這里待了一會,連茶都沒喝,很快就告退了。
謝卿琬不知
道的是,她走的時候,謝玦是低著頭的,當她徹底離開之后,他卻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回神。
松柏翠云立屏之后,緩緩走來一個面容慈藹,身著法袍的老者,他走到謝玦的身邊站定,捻著手中佛珠,微微一笑“這便是殿下那位沒有血緣的妹妹”
他的眸中帶著微妙的興味“看著倒是比殿下的親妹妹還要親近些。”
謝玦的眼睫猛地扇動了一下,眸子明滅,他身子輕移,慢慢回首“大師來了。”
在無人注意的地方,他的手緊緊握住了檀木椅扶手,指尖輕顫。
圓慧大師笑“貧僧若不來,豈不是白白為殿下擔了污,到頭來,還什么都不知道,貧僧可不知自己何時還有那樣的習慣。”
謝玦緊緊抿起了唇,沒有說話。
片刻后,他啞著嗓子“請大師為孤誦經罷。”
圓慧大師緩步繞著他走了一圈,停下手中佛珠,微笑道“貧僧覺得今日便不用了。”
謝玦微微擰起眉,抬首看他,面露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