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琬皺起好看的眉,縮成一團,面上有一閃而過的輕微酸楚,她伸出一只胳膊,輕輕揉著自己的腰肢,埋怨著“皇兄,這到底是什么毒呀,怎一覺醒來,腰莫名有些酸痛,倒像我原來騎了一日馬后的感覺。”
再加上身上那莫名繚繞的疲憊,就更像了。
說著她又馬上躺了回去,一邊將手墊在自己的腰后,慢慢按著,一邊發出哼唧聲,偶爾輕嘶一口氣。
謝玦馬,自方才就沒有說話,直到聽見她那似小貓一般弱弱嬌嬌的聲音時,才慢慢有了反應。
方才,她也是這般叫的,叫得他心煩意亂,靈魂震顫。
難得的,他沒有主動提出要幫她揉,只是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說“你受累了。”
“所以現在要多休息一下。”
謝玦在她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將指尖不住輕顫的手悄悄收回了身后“琬琬,你且安心休息,旁的事自有我替你操心,等你睡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在他溫柔的勸哄之下,謝卿琬終于泛起了一陣困意,在謝玦的目光之下,緩緩合上了眼皮。
而謝玦也在她睡下之后,悄然退了出去,掩好了門扉。
離開之后的謝玦心緒沉沉,在得知謝卿琬對方才之事并沒有任何記憶之后,他竟無法判斷自己的心緒如何。
是慶幸還是失望此刻,他居然無法給出一個準確的回答。
他感覺自己的心緒如同大海漲潮時波浪上起伏的白色泡沫,浮浮沉沉,捉摸不定,從理智上來說,這樣的結果對他來說最好,至少他們往后還能和以前一樣正常相處。
但從情感上來說,他居然在他心底最深的溝壑中,窺探到了一絲隱秘的不甘與失落她曾如何依戀地靠在他的懷中,仿佛從這個世界誕生之初,就與他密不可分。
但當她蘇醒之后,這一切卻煙消云散,在她的記憶中未曾留下一絲波瀾,仿佛他心中曾生起的短暫的心癢與異樣,不過是他的大夢一場。
這種莫名的微淡悵惘充滿了謝玦的心尖,他舉頭望天,天邊剛亮起魚肚白,正是曦光乍現,一日之始,但他的心卻暮靄沉沉,夕陽西下。
前路是不確定的昏暗與迷茫,他隱約感到,有什么平衡在今日被打破了。
溫庭安在來普濟寺的路上,就收到了溫簪月出事的消息,于是一路快馬加鞭,急急地趕過來,又被攔在了山門處等了好久,直到衛兵驗明身份,稟報上司后,才將他放進去。
這次溫簪月約謝卿琬,他本身就感覺有些奇怪,但她表面上并無什么異常之處,他才沒有多想,亦沒有阻攔她離府。
直到溫簪月身邊的嬤嬤說漏了嘴,他才知道自己的這個小妹這么膽大包天。
溫庭安雖然知道溫簪月不是平素展示于人前的那副嫻雅淑靜的模樣,但也沒想到,她居然想出這種下作手段,將主意打在了謝玦身上。
在得知消息的時候,他就倒吸了一口涼氣,猜到溫簪月這次怕是兇多吉少了,溫家雖清貴,但與東宮也沒有什么交情,他不覺得此事能被輕輕放下。
溫庭安這般心情沉重地進了普濟寺,便想立即去求見謝玦,看看事情還有沒有轉圜的余地,結果卻被東宮的人告知,殿下現在不會接見任何人。
于是溫庭安一下子像個失去了方向的蒼蠅一樣,走投無路,只能在原地干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