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疑竇的心情,謝卿琬還是在神位前的蒲團跪下,恭恭敬敬地拜了二拜,再抬起頭時,從下方的視角,卻看到了一個泛著金屬冷光的物件,放在神位后的空隙里。
她站起身,猶豫了一番,小心翼翼地將那東西拿出來,卻發現是一枚戒指。
此物被刻意放在了神位后面,顯然是不想讓其他人發現,若不是像她這般跪下大拜,基本是無法看見的。
謝卿琬尚未想清這般舉動的意圖,就被戒指上鍛造的花紋給吸引了目光。
在看清的那一瞬,她的瞳孔猛縮,不為別的,只因這花紋與先前元公子掉下的紐扣上的紋樣十分接近,雖有細微差別,但足以看出是同出一脈。
謝卿琬的手一下子攥得緊緊的,她的腦子中突然冒出了許多元公子先前的種種可疑行為,那這神位所供奉之人,到底是何身份,又與他有何關系
一個人,既與元公子有關系,又與柔妃有關系,且看上去與他們二人的關系匪淺,并非泛泛之交
謝卿琬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只覺得如今的許多事都超出了她原有的想象,世界波詭云譎,而她深陷漩渦,卻尋不到出路。
在此時,她下意識地想依靠她一貫依靠的那個人,卻在做出決定之前,她的腦中突然出現一道聲音先不能告訴皇兄。
謝卿琬被自己這種直覺般的反應嚇了一跳,卻將手中的戒指握得更緊了,以至于手中新沁出許多濕汗,將掌心的戒指染透。
在普濟寺中停留了一段時間,謝玦想通了某部分心緒,也無需再留在此地靜心。
他終于打道回府,自然,帶上了謝卿琬一起。
此次兩人回程同坐一輛馬車,但一路上,謝卿琬都很心不在焉,引得謝玦頻頻投來視線。
終于有一次,他眉間染上輕憂,蹙著眉問“琬琬,你好像一直心緒不寧,這是怎么了”
謝卿琬被他的驟然出聲嚇了一跳,身子往后縮了一縮,一副驚魂落魄的模樣,這讓謝玦眸中的狐疑更加深。
“我我沒有”她低著頭,勉強道,露出一個有些蒼白的笑,“我是在想,這么多日沒見過母妃了,不知道她會不會過于思念憂慮”
謝卿琬也不算完全撒謊,她此時確實是想著母妃,只不過是在想著柔妃的真實身份。
說起來,柔妃進入建武帝后宮的經歷太過奇幻,她身為寡婦,又帶著襁褓中的幼女,恰好被占據南方,封疆裂土的諸侯看中,甚至不顧她的身份,將她納入了自己的后院
。
建武帝也不像是喜歡已婚女子的人,他的后宮妃嬪中,除了柔妃,倒都是原本就云英未嫁的娘子。
于是便顯得柔妃這種出身的人,在滿宮鶯鶯燕燕中格外的突兀。
從前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如今細細想來,幾乎都是疑點。
謝卿琬神思恍惚間,抬起頭,卻恰好撞入謝玦的眼。
她這時才發現,皇兄不知何時,已欺身上前,兩臂撐在她的身側,將她抵在了馬車壁上,她與他并無接觸,卻被迫只能在他與后壁的空隙間不自在地輕微挪動身體。
“皇兄”謝卿琬的聲音又輕又軟,宛如小貓輕喵。
她有些僵硬地仰頭,對上謝玦的眼睛,看見他眼中墨色翻滾,濃稠而又深邃,仿佛有一股吸力,要將她直直地吸進去。
她感覺自己的下顎,被一只微涼的大手擒住,他用力并不重,甚至堪稱是輕柔般的觸碰。
謝玦微微笑著“琬琬,你有心事,而且你好像很怕被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