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玦目光沉沉地看著她“聽城陽說,你這幾日都在挑燈夜讀,深夜都不睡前些日答應我的話,這是忘哪去了”
挑燈夜讀的謝卿琬再次沉默。
謝玦一錘定音“總之,你也不必參加此次的大考了,安安分分在宮里休息,其余的事都不用操心。”
謝卿琬眼皮一跳“皇兄,你之前不是說,平素的考校不過,最后便無法從太學結業么,無法從太學結業,也就無法成婚開府,現在這”
謝玦輕掀眼皮,淡淡道“怎么,你現在就想著成婚出宮開府
的事了”
謝卿琬瞬間打住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還小呢,哪能離開皇兄的庇佑。”她擠出了一個討好般的笑容。
謝玦似乎心情好了些,輕描淡寫“只要我想讓你結業,你便是一次大考不去,也無甚影響。”
聽著他這般輕松隨意的語氣,謝卿琬就知道他說的大概是真的了。
每次考前如履薄冰,內心惶恐的她
那她之前那么拼,是為了什么,老天,現成的后門不用,大腿不抱,傳說中寒窗苦讀十年的大冤種就是她本人
謝卿琬一下子笑不出來了。
但最后,她還是決定,這次考試還是去一下比較好,畢竟她辛辛苦苦復習了那么久。
謝卿琬向謝玦表達她這方面的意圖以后,謝玦倒也沒反對,只是說“可以,但你這幾日就不要去太學了,若你要看書,就在東宮看,含章殿書房,東西暖閣,璇璣閣,都可以。”
謝卿琬睜大了眼睛,滿滿都是疑惑“這和去太學,有什么區別嗎”
謝玦斜乜她一眼“在東宮里,這些地方旁邊都備了吃食,軟榻,你困了累了,就去休息,也不會有任何人管你,難道沒有區別嗎”
謝卿琬一時啞然,當她到了地方,看到書桌后鋪著厚厚軟絨的榻,兩側擺放著各種點心,水果時,更是被親眼震撼了一下。
在這種環境下,誰還學得進去
但一想想,若是再堅持原來的作息,皇兄的毒再發作個一兩次,她可真的廢了,鐵打的驢也不是讓這么使喚的。
說起來,今日她的右手之所以會不聽使喚,差點鬧出大笑話,也是因為她的左手,已經先報廢了。
謝卿琬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寬大的梨花木椅上,鋪著寶藍色的蓮紋織金鍛,里面充著鵝絨,又軟又彈。
環顧四周,不由發出愜意的聲音,早知道學習有這么舒適,她八百年前就不去太學了。
突然她想起,皇兄好像還站在旁邊,沒有離開,便抬起頭,定位到他的身上,卻忽然發現,皇兄的身體看起來有些僵硬。
他立在那里,身形英挺,背脊筆直,肩胸寬闊,只是,好半天都沒有動過了,連帶著一絲聲音也沒有發出。
謝卿琬的目光落在謝玦的臉上,卻發現他低著頭,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皇兄”她試探性的一問。
謝玦隨即緩緩抬起頭來,將目光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我的熱毒好像發作了。”
他往日清越的聲音,也在此刻參雜上了幾分粗糲與嘶啞,仿佛有熾熱的巖漿蓄勢待發,滾燙而又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