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湘霧端著藥碗問道“此乃治疫病的藥,可有人想試試”
她話音未落,有個女人毫不猶豫地接過碗喝了下去。
孟湘霧望向統領“一刻鐘就能看到效果。”
“好,那便等一刻鐘。”統領道。
孟湘霧是不是愚善啊這么多染病的,她若真放血治他們,自己也活不成了啊
孟湘霧不治,你們要說她冷血;孟湘霧治,你們又要說她是愚善。好話賴話都叫你們說了,說到底,你們就是對孟湘霧還抱有偏見,見不得她好。
她肯定堅持不到最后,我不信這么多災民,她全都能救。
一刻鐘后,服下藥的女人滿身大汗,像是從水里撈出來般。
統領小心地用手指戳了下女人的額頭,發現不熱了,立刻叫人去請大夫診治。
大夫來了,給女人診脈后瞪大了眼睛,連連問道“是何人醫治的能否讓我見見可有藥方”
“是我。”孟湘霧道。
大夫并未因孟湘霧的外表而看不起她,反而嘖嘖稱奇“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他向孟湘霧討要藥方,孟湘霧給了,但也說明了藥方差一味藥引,這藥引只有她有。大夫對藥引抓心撓肝,問了兩次,孟湘霧都閉口不談,他便自覺不再問了,可能以為是孟湘霧的家傳秘方。
確認藥方能治疫病后,官老爺都被驚醒了,特意給孟湘霧準備了一個屋子熬藥,里面按她的要求,熬藥時只留她一個人。
源源不斷的藥材抬進去,一碗又一碗的湯藥端出來。
一夜過去,災民才治好了三分之一。
屋內的人好似不會休息,官兵都輪換了一班,還是不斷有藥端出來。
一個白天過去,城中百姓也有人染了疫病,被送出來,最終等在外面的還有半數人。
又是一夜,又是一日
不斷有人被治好,但也不斷有人發病被送來。
我快要看不下去了,還好天幕沒讓我瞧見此時孟湘霧的樣子我不敢想,她如何了。
兩天兩夜啊,怕是全身的血都要流干了
佛祖割肉喂鷹,亦是如此罷。
傳承若因此選擇了孟湘霧,我心悅誠服。
我還是覺得她愚善為了群不相干的人,命都要沒了,還當泥菩薩呢
前面的道友莫不是嫉妒了就算孟湘霧因此死在南柯一夢中,她也是得到了傳承,而不是你
“不苦”公孫寂騎著馬來到此地,他大病初愈,瘦了不少。
他推開熬藥的屋子的門,正好瞧見孟湘霧用短刀在左手臂割了一刀,她的左臂從手腕處開始密密麻麻地排下血痕,足有十幾道。
她看起來很不好,面色蒼白得嚇人,嘴唇也發白,形容憔悴,仿佛一腳已經踏入了鬼門關。
“你干什么”公孫寂抓住她的手。
孟湘霧聲音虛弱,語氣卻很平靜“藥引。”
“藥引”公孫寂愣住了,失聲道,“你給他們喝你的血我喝的也是”
孟湘霧輕輕“嗯”了一聲。
公孫寂直接俯身將孟湘霧扛到肩上,要帶她離開,他悶著聲道“他們哪是在喝藥,喝的是你的命別管那些人死活了。”
“放我下來。”孟湘霧敲了敲公孫寂的后背。
明明她的力道很輕,公孫寂卻在門口停了下來,他踟躕片刻,咬著牙把門關上了,將孟湘霧放了下來。
不等孟湘霧說話,他先掉了眼淚“對不起,不苦,是我沒用我若沒染病就好了。”
孟湘霧道“就算不是你,也會有別人,鑄劍山莊又不是與世隔絕了。”
“不要救他們了好不好”公孫寂抱住孟湘霧,眼淚順著下頜流到了孟湘霧的脖頸,“你有多少血可以流你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