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嗎能堅持多久”
無人的古舊巷道,因為時間尚早而兩側門窗緊閉,只能遠遠聽到野犬的嗚鳴。
巷子靠前的地方有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面用鮮艷的油漆粉刷著各式各樣的廣告。
那是由木匠老婆拍板定下的廣告位,四街八巷獨一份的氣派,平日里她都要里里外外親自擦個三遍。
但今天天還早。
她還在做著,把自家扶不上墻的男人揪著耳朵從湯屋里拎出來的夢。
自然不知道第一抹日光已經撒進巷子。
并且沒有一如既往撒在她引以為傲的廣告牌上。
而是映亮了一雙鈷藍色的眼睛,使得那眼睛在日色里剔透的如同海坊閣最高的屋檐上懸掛著的貓眼寶石。
正是被正式宣告失蹤的afia干部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一手壓著帽檐,從廣告牌后收回探出的視線,直到確認腳步聲已經走遠,才壓低嗓音問出以上那句話。
他的背后,一只纖細到幾乎羸弱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因為不小心嗆到了牌匾上的灰,手的主人正輕聲咳嗽著,無意識攥緊了指尖,又在發現捏皺對方西裝時,輕聲道歉。
“對不起咳咳是我不小心”
正是和中原中也一起消失的小鳥游結奈。
彼時妖化的男人面色猙獰,用鮮血和靈魂為媒介,和惡魔做了交易,只為打開地獄之門。
即使擁有最為強力的異能力,中原中也也是血肉之軀,無法阻止這種怪力亂神的審判,更何況他懷里還護著一個普通人。
“抱歉啊,把你牽扯進來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在最后關頭還盤算著如何將這個病弱的小丫頭送出去“朝東南跑,活下去”
伸出的指尖卻落了個空,輕的不像話的小姑娘不知道從哪里生出的力氣,將他推的向后倒去,一雙湖綠色眼睛向他彎了彎,幾乎瞬間就消失在濃稠的黑霧之后。
“要好好活下去啊,溫柔的帽子先生。”
后續的記憶混亂一片。
中原中也只隱約記得自己似乎撲過去救她,手腕卻在觸碰到黑霧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而等他恢復意識,就發現自己身處這條舊巷子,指尖仍舊緊緊攥著那神社里的少女。
幸好。
那一刻,中原中也的心底有一種久違而莫名的慶幸。
但下一瞬,他又慢慢蹙起眉頭。
指尖攥住的手腕纖細的過了分,蒼白的皮膚并沒有因為他卸了力道而恢復原本的顏色,反而漸漸浸出青紫色的淤痕。
這個丫頭,到底是怎么活到現在的
哪怕是見慣了惡疾纏身之人的中原中也,也不由發出這樣的疑惑。
以至于在她清醒后,做出“我背著你行動”這樣的決定。
不過。
“這就是地獄”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倒像是奈良的鄉下,還掛著醋昆布和魚干。”
小鳥游結奈忍不住被他說的笑起來。
昨晚飽受折磨的肺葉被牽動,又低低的咳了幾聲,讓中原中也不由蹙眉“先去找醫生。”
哇哦不愧是第一千個通關全劇情的人男主的心思完全被宿主狠狠拿捏了呢
「有危險見不到你,吃瓜倒是勤快」
咦好兇好兇哦又不是人家弄壞的卷軸,真過分
是的,卷軸。
作為新任緣結神,十二時牧歌的主角需要學習各類符咒和卷軸的運用,以提升自身的“神力”。
因此,在發現卷軸的第一時間,小鳥游結奈就認出了,這是位置傳送的紋路。
病危瀕死的原主,大概是想去哪里求救,卻終究沒能等到那一刻。
這倒便宜了占據她身體的小鳥游結奈。
從見到中原中也的第一眼,小鳥游結奈就在思考一個問題。
她該塑造一個怎樣的人物形象。
在擂缽街成長的經歷,使得中原中也會下意識對弱小者伸出援手,這是“領頭羊”的擔當。
但只會哭泣和依賴的乖乖女是遠遠不夠的。
最大可能是被送到醫院精心治療,又或者在她的死纏爛打下,偶爾能在忙得腳不沾地的干部大人面前刷個臉,就這,還要冒著被當做間諜抹殺的風險。
時間太久,她耗不起。
因此,在察覺到黑暗中逐漸異化的山田彰之介時,她并沒有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