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太郎像是不能相信,這個豁出去一切要救人的少年會把最重要的醫囑忘之腦后,愣了愣,才回答道。
“一周。”
“一周”
擁有鈷藍色眼睛的少年嗤笑一聲,像是對這種荒謬的死亡倒計時不屑一顧。
“不。”
他將得到那株傳說中的藥草,然后
將死亡用重力碾碎。
另一側,藥屋。
小鳥游結奈用手心捂住唇瓣,側頭咳了兩聲。
身側的玲子已經熟睡,因為不被哥哥允許,這孩子只能平躺在自己的被褥上,只是依舊下意識的側向她的方向,指尖還攥著她和服的一角。
這么快就建立了藥罐子的革命友誼宿主真是善良的孩子呢
「我樂意」
小鳥游結奈伸手,替那孩子掖了掖被角,又輕輕揉了揉她眼下的青黑,也不回頭,只是輕聲開口。
“你想說,玲子很喜歡我”
正在整理藥材的藥師動作一頓,并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將手里的蠑螈剃去臟污的部分。
蠑螈本身有毒,卻可以入藥。
在有能力的藥師手里,它可以鞏固妖力,是這座妖怪之城里最受追捧的食物。
按理說這樣珍貴的藥材,根本不會出現在如此簡陋的藥屋。
甚至于藥師本人而言,它也僅僅是破爛里淘來的醫書里、又或者是大藥房懸掛門前招攬顧客才會看到的金貴手段。
又甚至,如果不是昨夜的那個綠發殺神,他根本沒有機會得到它,并且用碳火慢慢將其烘烤至干,當做醫治妹妹的藥引。
是的,殺神。
藥師從未見過,有人能夠僅憑一個眼神就能讓人感受到喋血與膽寒。
那是孤狼在同伴病榻前發出的哀鳴,是修羅在死亡前宣誓的決絕。
“要是她死了,這個人會讓所有人付出代價。”
藥師做出這樣的判斷。
因此才會留給那個人一線希望。
“瀨戶商會的會長有一株草藥,能治她。”
他透露出這樣一個信息,剔除所有對于危險的斷定。
因為他知道,殺神并不會因為危機四伏而退縮半步,他能做的,不過是為這樣一份決絕劃出一個期限。
“她還有七天。”
她只有七天,所以要分秒必爭。
她還有七天,所以可以慢慢來。
一句話,五個字,就看那人如何看待。
果不其然,那人扭頭就走,留給他一堆價值不菲的草藥,臨了,還不忘留一句。
“只要能醫好她,這些隨你用。”
因此,藥師擬了藥方,煮了藥湯。
默默看著那個被托付的少女醒來、一言不發的喝完藥、又在玲子睡著后才向他提問。
是該感謝她的體貼嗎,不愿讓病弱的妹妹牽扯其中
但她的問題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或許更超出他預料的,是那女孩的下一句。
“或許我可以問,您給了我的同伴什么樣的建議”
小鳥游結奈看著藥師剔除殘料的動作一頓,接著放下手中款式老舊的手術刀,緩緩轉身,無言的看向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應該是沒錯了。
中原中也這個人護短、又重情誼,一定不會做出扔下她一個人跑走的事。
她的病來勢洶洶,因此也不存在所謂“找到回去的路盡快得到良好醫治”的選項。
那么結果就只有兩種
他在想辦法得到某樣東西,換取能夠救治她的藥物。
他在想辦法得到藥物本身。
而這個信息的發布者,顯然就只有通曉醫術、又有那么些信息渠道的藥師本人。
想到這里,小鳥游結奈彎著眼睛看向一直沉默著的藥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