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厲害。”
小鳥游結奈抱膝坐在他的身側,忍不住眨了眨眼“我之前一直以為,這是在電視里才會出現的技術。”
畢竟作為一個靠食堂過日子的學生,她的能力極限大概就是把切塊的土豆和買好的咖喱塊燉成一團。
中原中也手上的動作不停,聞言只是笑了笑“小時候做得多了,就熟練了。”
“小時候”
“我在貧民窟長大,小孩子們抱團取暖的組織沒什么錢,只能吃土豆度日。”
中原中也說的云淡風輕,仿佛那本該充斥著糖果和玩具,卻被饑餓和恐慌占據的童年生活并沒有什么大不了。
小鳥游結奈在一旁默默聽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
“還在生氣嗎”
抵在銀白刀背上的指尖一頓。
后廚里一片嘈雜。
菜刀切過砧板的叨叨聲,食材落入熱鍋的滋啦聲,不遠處一個少年打翻了洗土豆的木盆,發出“咣”一聲響,盆里的水和著土豆骨碌碌撒了一地,道歉聲、斥責聲、催促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副熱火朝天的場景。
在那場景里,有著一雙湖綠色眼睛的少女卻只是靜靜地仰頭看向他。
溫軟的,乖巧的。
她或許是在為執意要來湯屋冒險這件事向他道歉,中原中也這樣想。
“我的病情已經好了很多了,更何況你是為了替我找藥才來這樣危險的地方,我果然,還是不能讓你一個人來面對吶。”
她應該會這樣說,又或者抿唇微笑著,眉眼里是不易察覺的倔強。
“我會努力學習,不會拖你后腿的,可以再相信我一次嗎”
但事實上,她只是靜靜的仰頭看著他,然后輕輕說了一句“對不起。”
為什么這樣輕易就認錯呢
明明他生氣的從不是這一點。
中原中也斂著眼睫,看不清神色,過了許久才開口“不是你的錯。”
他在大戰后的貧民窟里長大,在那里,養活一個身強體壯的男孩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的發色顯眼,長得又好看,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撿到他的大孩子們曾如此說道。
但這樣“奇貨可居”的心思,也在數次的探尋失敗后被徹底掐滅。
溫飽,成了只有八歲的中原中也面臨的第一件人生難題。
于是他被教導著穿上女孩子的和服,用秀氣的臉蛋和漂亮的藍色眼睛在街口吸引過往的人群。
攥著他們的衣角怯生生的攀談,換來令人不適的觸摸、不知所措的閃躲,和掌心零碎的錢幣換來的同伴的歡喜。
直到醉酒的男人做出越發齷齪的舉動,那股壓抑許久的不知名力量先于意識,將那個惡心的家伙掀翻在地。
“不愧是中也有了這份力量就不用再做這種事情了”
組織里的歡呼縈繞在他的耳畔,說了些什么他大多忘了。
唯一記住的,卻是那一句背著他的恥笑。
“一個男生,穿著女孩子的衣服去別人,嘖,你說惡不惡心”
他有生以來對于性別的第一次感知,來自于這樣的一場惡意。
直到有一天,一個女孩在他的面前說道“這是中也,男孩子。”
“你們兩個不要給我偷懶”
拿著蒲扇的番臺蛙在遠處高聲斥責。
與此同時,后廚的紙門被敲了四下,良太郎抱著一簍子的木炭走進來,一邊擦汗一邊陪笑“在木橋上耽誤了一會兒。”
記清楚這套暗號,憑這個傳遞信息〗
小鳥游結奈看向中原中也,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一抹深色。
凌晨四點,木橋對面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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