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這么說起來無從追尋的出生勉強也算一次。
在那之后,就是無端掉入妖怪世界的如今吧。
他那雙鈷藍色的眼睛浸在黯淡的日光里,像是冰雪龜裂,開出了一朵透明的、幽暗的絨花。
“下午我被喊去農場幫忙,后來才聽說了這件事。”
回想起午后,娃娃臉少年焦急而趔趄的跑來,告訴他“不好了你妹妹被誣陷了”的事實,中原中也捏緊拳頭。
彼時臨危不懼的少女,腳步一軟,幾乎撲倒在他的懷里。
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肩。
額心是燙的,呼吸是燙的,甚至緊緊攥著他衣袖的手指也散發著高熱的滾燙,卻努力扶著他的手肘,想拉開些距離。
“在這里我無法隨心使用重力,但我明白,這只不過是我給自己找的借口。”
中原中也嗤笑一聲。
“頭腦簡單的暴力主義者我的前死對頭曾經這么說過我,很貼切,是嗎”
他側了側頭,揚起一邊唇角,依舊是初見時意氣風發的少年模樣。
但小鳥游結奈知道,他是在自嘲。
嚶嚶嚶簡直就是被雨淋濕的小狗狗呢宿主都木有良心,不會心痛的嘛
「他不是在為我自嘲」
是的,中原中也不是在為僅僅的兩次沒能及時救下她而產生自我懷疑。
事實上,當初玩游戲時,她最欣賞中原中也的,就是重力使不被拉入泥淖、永遠光明璀璨的自信心。
他永遠火一樣熾烈。
做錯了事便謙虛向對方首領討教,受到啟發便報以最赤誠的效忠。
人生最大的滑鐵盧,也是最過不去的陰霾。
大概就是當初眼睜睜看著旗會眾人,在自己面前死傷殆盡。
失去親人的悲痛太過慘烈。
以至于透過對她的錯過與無能為力,想到了彼時無能的自己,嗎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事情是無能為力的。”
小鳥游結奈彎了彎眼睛。
“什么時候出生,什么時候死去,什么時候在哪個地方遇到什么樣的人”
“就比如我,也沒有想到,會在一個寒冷的冬夜里被人拆了家門哦。”
中原中也一愣“啊、抱歉”
“但中也會后悔在那個夜晚追捕敵人嗎”小鳥游結奈溫和的打斷他的道歉。
“不會。”
“即使會對拆了我的庇身之所而抱歉。”
“嗯。”
“即使知道會被傳送到一個會因為你的紅發而被通緝的妖怪城市。”
“嗯。”
“即使漂亮的頭發被染成綠色。”
“喂”
指尖戳向炸了毛的重力使的臉頰。
大概是怕弄傷她,中原中也下意識側頭的動作猛的一頓,下一瞬,又因為自己這下意識的停頓而愣在原地,被小鳥游結奈戳個正著。
在他驚訝到愣住的表情里,小鳥游結奈彎了彎眼睛。
“這是我收的利息所以啊,你不用感到抱歉。”
抵在臉頰的指尖微涼而柔軟。
中原中也掩在choker下的喉結動了動,想說些什么,就聽到幾道腳步聲從遠至近。
緊接著門簾被嘩一下掀開。
“大批大批的貴客來了你們還在這兒偷懶”
“快去大浴室紫夫人說了,今晚的貴客得由你們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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