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細卻蘊滿力量的小臂干脆利落的敲擊木墻,發出“咚”的一聲響。
暗門彈出,木制的水管“咔噠”落下。
最頂端是一截褐色的繩索,套著一個環,看起來倒像是某種刑具的樣子。
“啊,爛泥大人,那是淋浴的開關”
蓮被他偶像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還沒回過神來,就看到某個不修邊幅的神明愉悅的抓住繩索邊緣把脖子一套。
額那是脖子吧,即使是一灘爛泥,但那個部位應該算是脖子吧
爾康手還來不及伸出,他就眼睜睜看到繩索往下一墜,緊接著“噗通”一聲巨響。
蓮中、中也君
松開抓著繩索的手,收回右腳的中原中也側頭嗯
嗯什么嗯你可是一腳把神明大人踹進水了喂
還有旁邊那個你一臉崇拜是幾個意思啊
島屋凌亂了。
與此同時。
“嘩啦”
水流傾瀉,一片汪洋。
“咔吧”
圍觀完全程的島屋默默闔上自己掉落的下巴。
二樓。
同樣圍觀完全程的紫夫人噙了一口茶“倒真是意料之外的做法。行事果決、膽子也大,倒是個好料子。”
染著紅色豆蔻的指甲輕輕敲了敲茶碗邊緣,她笑了笑。
“不過,你會如何收尾呢,小子”
話音剛落,樓下就傳來少年驚慌失措的叫聲。
“中也君不好啦爛泥大人溺水啦”
一刻鐘后,大浴室中央。
“該怎么說呢”島屋眉頭緊蹙。
“是啊,該怎么說呢”蓮蹲在島屋左邊,愁眉苦臉得像個小苦瓜。
但小苦瓜本人是個時刻能為自己打氣的樂天派,下一秒就傻乎乎的擺了擺手“其實也沒有什么差別嘛,一定不會有事的,對吧”
“中也君”三個字還沒說完,他就被島屋一指頭戳歪了腦袋。
“你跟我說這沒有什么差別”
島屋指著面前只有足球一般大、史萊姆一樣軟趴趴攤在地上的一坨,簡直想使勁晃著那個一臉傻氣的小子讓他清醒一點。
這簡直是從xxxxx一下子變成xxxx了好嗎
把客人洗縮水這種事,別說是紫夫人,就是湯婆婆大人也絕對饒不了她啊喂
話說回來,那個藍眼睛的小子怎么到現在還能那么冷靜啊喂
冷靜x
看到格外像可惡青花魚而莫名火大,但鑒于實在沒忍住踹了兩腳以至于此刻心情稍微平復
的中原中也甩了甩濕透的衣袖“這家伙不是神明嗎自己過段時間就會恢復吧。”
島屋你當是泡泡球啊喂
就在這時,眾人爭論的對象慢悠悠的打了個哈欠,站了起來。
如果變高的部分算是腳的話。
盡管被當眾踹落水里、縮水成了幼體形態,這位奇怪的神明也并沒有任何不滿,反而自來熟的挪到中原中也身邊,“啪嗒”一下,糊了他一衣擺泥巴。
“嘖,挑釁嗎”
將幾乎脫口而出的“混蛋”兩個字努力咽下,中原中也額角爆出一個“十”字,指節捏的噼啪響。
自從那個不能被提起名字的青花魚在他的世界消失,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遇到過情緒如此失控的狀態了。
話說回來。
不修邊幅、熱衷尋死、死皮賴臉、一天到晚只會給身邊人增添無窮無盡的麻煩。
這家伙真不是青花魚的分身嗎
尤其是僅僅讓人看到就不自覺想要暴揍它的天賦。
但
夜風拂過他的側臉,撩起一縷鬢邊的碎發。
湖綠色的。
柔軟的。
與那雙眼睛的顏色一般無二。
于是蓮緊張地看著他偶像薄慍地挑起半邊眉毛,又在最后垂下眼瞼,甚至微曲膝蓋,俯身看向那沒個正形的神明。
“你、您有什么吩咐嗎”
中原中也問。
只有他膝蓋一般高的爛泥像是感受到他突如其來的溫和,更加歡快的拽了拽他的衣袖。
“你、您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