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陽城北,梵山宿家。
驟雨初停,僅留縷縷金色的光芒從云層中穿射而出。被雨打落的花瓣星星點點的綴在湖面上。
臨湖窗邊,一只骨節勻稱,似初雪般白的手輕輕繞著一條綢帶,懶懶搭在窗沿上。
“我管他去死。”少女只垂眸看手中的綢帶,仿若說了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
“鈴音小姐,鳴山少爺是您的哥哥呀,您若是不救他,他可就可就”伏在地上的侍女有些哽咽,只顧俯首磕頭。
“我哥哥我母親可只有我一個女兒,我可不認什么哥哥的。”鈴音瞟向伏在地上的侍女,淡聲說道。
“你有空求我,不若去求求我爹爹,想必他是愿意救他一命的,拿了梵山的布防圖去討好無鋒,他倒是聰穎。”
侍女抬起頭,似乎對她有些嘲諷的話有些無言以對,只囁嚅著小聲喃喃“您是長老們親自指定的下一任宿家家主,您說話自然自然是有用的”
看著鈴音不知何時已直直盯著她的有些淡漠的眸子,她停住了要說的話。
只聞少女嗤笑了一聲“我可保不住他,一個婢子靠下作手段生下來的骯臟血脈,卻肖想宿家掌門人。”
“他也不怕折了他的賤命。”看著侍女頭頂簪的玉蘭珠花,鈴音勾唇笑了笑,徑直向將她走去。
侍女看著落去手中的白綢,仰起哭的楚楚可憐的削尖面龐,有些疑惑地望向站在身前的少女。
只見她面若白玉,秀眉杏眸,平日總噙著笑意的眼眸此刻淡漠無波。她輕啟唇道“賜你了,你對他的情意,還是去地下敘吧。”隨即攏了攏披風,提裙出了門。
梵山宿家,是江湖中除了宮門之外,最為出名的正派勢力,以綺羅劍術揚名江湖,因世代與宮門交好,被無鋒視為敵對派系。
此次宿鳴山盜取梵山布防圖,私自勾結無鋒,是想依靠無鋒勢力謀取宿家繼承人之位。然而布防圖落入無鋒手中,盡管一時之間無鋒無法破取宿家獨有的秘密標記,但梵山已經不再像從前那般銅墻鐵壁。宿鈴音身為還未長成的下一任掌門人,必然是無鋒的重點關注對象。
“依老夫看來,不若將鈴音送往宮門暫住,托宮門照料一段時間,待梵山防御重新更改完善,再將鈴音接回來,各位意下如何。”梅長老撫了撫胡須看向身旁三位長老。
“自無不可,只是宮門”竹長老有些猶豫,“宮門向來不接受外來之人,更何況鈴音乃我梵山下一任家主,若將鈴音送往宮門,恐怕宮門那邊會覺不妥啊。”
“這有什么,吾已去信宮門三位長老,他們已經同意鈴音暫住宮門。”梅長老揮了揮手,爽朗道。
“只是當前正值宮氏家族為少主宮喚羽選取新娘之際,若想不引起無鋒注意,只能委屈鈴音假扮新娘進入宮門了。”蘭長老說到此,嘆了口氣。
菊長老押了口茶,緩緩說道“可若是鈴音不愿”
大殿中一時間沉寂了下來。唯有熱茶的清香與大殿中燃著的香燭味交織在一起,淡淡的彌漫在空氣中。
隨著推門聲響起,一道清澈的嗓音傳來“我愿意進入宮門。”
少女緩行至座前,向四位長老躬身行了禮。緩緩重復道“長老們不必憂心,鈴音愿意的,鈴音不覺得委屈。”
蘭長老看著少女乖巧的眉眼,輕嘆了口氣“家主如今正在處置宿鳴山,尚在天牢中,他此次翻下大錯,宿家是容不得他了。”說到此處,她一向柔和慈善的面龐嚴肅了起來。
自宿夫人郁結而終后,蘭長老心疼鈴音小小年紀失去生母,一向將她當做親生女兒愛護,想到此次的無妄之災,自是恨不得一劍殺了宿鳴山那個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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