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么說倒讓我想起了那個離開自己國家一千多年的自由之神呢。”歐萊特意有所指,鐘離一定能聽出自己的弦外之音,但不知道這位契約之神是否愿意有所回應,“鐘離先生怎么看”
他悄悄打量過去,坐在自己斜對面的俊美青年正面無表情地整理著卷宗,半晌,用低沉地聲線輕悠悠地答,“這很難評。”
又是這招熟悉的四兩撥千斤,歐萊特氣結,還想再追問,但轉念一想,今天最重要,最好不要徒生事端。
“下午犯人入獄,鐘離先生會一起去吧”他又確認了一遍。
按常理來說,犯人入獄子爵是不必親自去迎接的,但那位神秘的“溫提”實在讓人有些在意,歐萊特想去見見。
“嗯,自當陪同。”
午飯時間歐萊特只吃了兩塊蘋果黑布丁,那還是前幾天萊歐斯利托人送來得,附送的信箋中指出他這里茶點不全,如果有來訪者前來難免禮數不周。
結果那維萊特來時只喝了水,這甜品倒是救了歐萊特的胃。
其實作為非人類的神秘生物,這副身體對于進食并沒有很高的需求,但他做了二十多年人類,一日三餐的習慣還在,到了飯點難免會覺得肚子空空,需要填飽。
既然萊歐斯利這么喜歡玩哥哥弟弟的角色扮演游戲,倒不如給他寫一封回信,讓他資助自己一點吃食,這樣就不用每天去和犯人們一起擠食堂,吃的好壞倒無所謂,只是那一排排敬佩的注目禮,實在是讓人無福消受。
要怎么做才能讓他們相信自己是真的沒錢,而不是什么崇高的一視同仁、嚴以律己
咽下最后一口布丁,守衛在門外提醒,新入獄的犯人們已經抵達大廳,正在等他訓話。
“知道了。”歐萊特放下叉子,起身跑出門,鐘離和兩名守衛都已就位,等待他一同出發。
從管理區到布洛瓦堡的大廳需要搭乘蒸汽梯,這條井道偏長,自下而上大約需要一分多鐘。歐萊特和鐘離靠內,兩名守衛站在他們前面,漫長的上升途中,略顯擁擠的廂內鴉雀無聲,只能聽到廂外鋼索與井道的摩擦聲。
“抬頭。”鐘離沉穩的聲線突然從身側響起,聽上去不像請示,倒像是命令。
歐萊特下意識地抬起頭,“什么”
他還沒察覺發生了什么,便感覺到柔軟的布料從自己的下唇擦過,又在嘴角蹭了蹭。
“嘴上有東西。”鐘離收起手帕,輕描淡寫地說道。
歐萊特這才反應過來,鐘離剛剛是在幫他擦嘴
啊
他脖頸僵硬,腦袋一時轉動不得,余光卻能瞟見,那兩名目睹了一切的守衛,嘴巴圓的能塞下雞蛋。
別這么看著我,我也很意外。
鐘離低聲清了清嗓子,兩名守衛立即轉過身,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再沒回頭。
歐萊特摸了摸嘴角,白色的手套上沒有粘到什么污漬。
鐘離好似他肚子里的蛔蟲,見狀留下一句“擦得很干凈”。
自己又不是三歲小孩,怎么吃完東西會忘記擦嘴簡直丟死人了。歐萊特的耳根熱得快要爆炸,而電梯卻仍在不解風情地緩慢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