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裝不認識,你本事大得很。
“那咱接著聊”張東流拍拍白許言的肩膀,示意他坐在身邊。
魏聞聲看著他的手落在白許言肩頭,不動聲色地皺起眉頭。
會一直開到太陽落山才散,白許言坐在魏聞聲斜對面,翻開一本小小的皮面筆記本,話很少,但有問必答。
會議基本上是從他來了才步入正軌,白許言技術能力不必說,對核心產品的了解實在比張東流強太多。
魏聞聲其實知道飛靈提出的價格已經足夠低,然而作為萬惡的甲方爸爸,給資本家打工的精神資本家,仍一再想要占到些便宜。
張東流愁眉苦臉“魏總,你們司明不能趁火打劫啊”
魏聞聲扶著眼鏡似笑非笑“是嗎,我還以為我們這是在雪中送炭呢”
張東流被他懟地一時語塞,一直安安靜靜坐在他身邊的白許言忽然掀起眼皮看他。
魏聞聲接收到他的目光,才覺得口干舌燥,摸面前的水杯,已經空了。
和張東流掰扯,挺廢水的。
飛靈來做會議記錄的新人是個實習生,并不太有眼色。魏聞聲無意為難小男孩,清了清嗓子準備繼續說下去,白許言卻站起來去端水壺。
實習生如夢方醒,忙從白許言手里把壺搶過來,給他添水。
白許言沉默著坐了回去,再沒看魏聞聲一眼。
魏聞聲端起新續的茶來灌了一口,燙嘴。
這一天總算有些進展,到點下班,眾人都往地下停車場走。白許言從一樓出去,解釋道“車蹭了一下,送去修了,我打車回去。”
他說完就要下電梯,魏聞聲抱臂倚在轎廂上,眼看著他的背影隨著電梯門合上徹底消失。
白許言走了張東流才說“我們家小白這孩子專業絕對過硬,就是不怎么愛說話,”他看看魏聞聲臉色“魏總,下次”
“還讓他來唄。”魏聞聲率先走出電梯。
他上車便接了老板電話,資本家來跟他確認細節。魏聞聲將今日成果逐一匯報,單單略去對面新在項目組里增添的白許言。
電話打了近半個鐘頭才結束,車從地下車庫開出去,才發現外面竟然下雨了,還下得挺大。
魏聞聲把車轉到寫字樓正門口,隔著雨幕,忽然看見白許言舉著一把深藍色的傘,傘面上印了一堆廣告,像是藥店搞活動的贈品,還站在路邊。
畢竟是入了秋,一下雨就涼。那人臉上又戴著口罩,熱氣哈得眼鏡上全是白霧。站在雨里,竟顯得有些單薄凄涼。
魏聞聲把車靠過去,搖下車窗“白工,在這兒思考人生呢”
白許言微微俯下身子,水珠順著傘面滑落下來,濡濕他襯衫的領口“下班高峰期,車不好打。”
魏聞聲盯著他胸前的大片深色看了一會兒“上車。”
白許言站直,和他的車窗退開些距離,似在猶豫。正當魏聞聲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忽然收了傘坐進車里。
“對不起,有點濕。”
他一身狼狽相,坐進魏聞聲內飾考究的車里,格格不入。
魏聞聲搖上車窗,車內的溫度回升,白許言眼鏡上的白霧凝結成水珠,滑落到口罩上,濕了一片。
白許言摸摸口罩,幾乎要滴水,嘆口氣把它摘下來,又用衣角去擦眼鏡。
魏聞聲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單手扶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用右手兩指夾起紙巾遞到白許言面前“住哪兒啊”
對方把紙巾抽走,邊擦眼鏡邊說了個小區的名字。離這里不遠,但是在老城區,路現在很堵。
魏聞聲沒說什么,慢慢地在車隊里移動,有余暇偏頭去看白許言“近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