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沒有什么要說的嗎”他問。
對方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秒,沉吟片刻,咽下嘴里的食物問他“你大四了”
“嗯。”魏聞聲以為自己終于能聽到一聲學長。
白許言湊近他,一臉神秘與謹慎,低聲說“體測需要替考嗎,什么項目都行,很便宜的。”
離得這么近,他看到魏聞聲咬牙切齒地笑了一下“沒呢學弟,你幫忙跑個一千米唄。”
白許言吃著餛飩想,真是丟臉,當年他居然一點瞧不出魏聞聲的意思,還挺高興自己幫徐佳明拉了一單生意。
他們倆能認識,全是因為徐佳明。到后來分開,倒也和徐佳明有著分不開的關系。
真是因果輪回,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吃點東西補上液,他燒退了一點,胃里逐漸安定下來,心跳也不那么快的發慌了。
魏聞聲倚在床邊看他,見白許言吃著餛飩,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容。
白許言生得很白,是那種自帶疏離淡漠的冷白,配上那雙永遠波瀾不驚的眼睛和性格中的沉默,總叫人覺得難以親近。
如今因為發熱,他臉上添了紅暈,夾著那點笑意,反而顯得倒比平時更加柔軟。
看得想讓人戳戳鼓起來的腮幫子。
白許言吃得很慢,口袋里嗡嗡兩聲,他松開勺子,掏出手機,用沒掛著水的左手別別扭扭地回消息。
魏聞聲問“什么事”急得不能把飯吃完。
“公司的人事問我明天能不能回去上班,再請假就要扣工資獎金了。”
魏聞聲抬抬眼皮,看白許言一手掛著水,一手很艱難地在屏幕上按出一個“可以”,莫名來了火氣。
誰打工不是為了五斗米折腰,換做他自己,頭天晚上就是拼酒拼到吐出膽汁了,第二天也是不肯耽誤上班的。可放在白許言身上,他偏偏就是覺得不應該。
如果白許言現在要為了這些個三瓜兩棗的營生汲汲營營,當年和他分手是為了什么
都念到博士了,找個高校混著得了,還走出象牙塔做什么,他想。
然而心里也知道進不進高校并沒有多大差別,反正到哪兒都是人堆里的事,白許言不擅長搞這種事情。
他比較擅長。
魏聞聲俯身,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司明對這個項目是志在必得,不在乎花點小錢。你幫飛靈多爭出點價格,好處全是張東流的。但是你去勸勸他別那么較真,司明不會虧待了你們兩個。”
白許言一震,耳朵擦過魏聞聲的嘴唇。
魏聞聲猛地躲開,白許言的耳朵燒得發燙,擦在他唇上余溫尚在。他直起身子,深深吸氣。
謝天謝地,手機在這一刻響了。
魏聞聲出去接電話,回來的時候神色匆匆,沒說自己要去做什么,只看看白許言還剩下大半袋的液體“我要走了,你等會兒自己能打車回去吧”
白許言點點頭“魏總”
魏聞聲沖他擺擺手,半側過身子“別著急拒絕,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旋身要走,也就錯過了白許言本能地在他身后探出身子,又被輸液管老老實實栓在床上的一幕。
病房里黃慘慘的燈光一晃,白許言看到魏聞聲半張臉隱藏在陰影里,神情莫測。
記憶里那個穿羊毛大衣的身影同面前的男人重合,十年光陰,把那點回憶甩在很遙遠的地方。
白許言吃一口餛飩。
泡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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