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士把獸皮披在人身上,便可以把人變成畜生。
她解決完老頭,手提著滴血的扶危劍,輕聲念“風師妹啊風師妹,沒想到我會有謝你的一天。”
用造畜之法的能是什么好人她先下手為強,多虧扶危劍足夠鋒利,瞬間斬下邪修的腦袋,免了一場惡斗她還不一定能斗得過人家。
逢雪收劍回鞘,走到那頭羊前,默念法訣,羊皮悄然落下,滾出來一個神情呆滯的女孩。
逢雪又把其他幾頭羊都變成了人,帶他們來到井泉城。
這些孩子不知被喂了什么藥,呆滯又聽話,跟在她身后,像群乖巧的羊兒。她把人送到縣衙,讓衙役喂小孩們喝些清水,休息半日,若是他們再不清醒,就去青溟山求一道符去。
“求符可姑娘您不是青溟山的仙人嗎”
“仙人”逢雪苦笑著擺手,“哎,我一個耍劍的,哪會什么畫符啊”
走丟孩童的父母很快就趕來了縣衙,看見呆呆站在堂中的兒女后,淚如雨下,沖過去抱住他們。
“兒啊,你怎么啦”
“囡囡,快醒醒,婆婆帶了你最愛吃的麻酥糖。”
“嗚嗚嗚我的妞妞啊”
好在過了片刻,小孩幽幽醒轉,回過神來。
家長們喜極而泣,這才想起要感謝恩人。
衙役一指門邊。
“恩人不是在那嘛咦,姑娘什么時候走的”
“她剛才還站這呢,她呀,穿的是青溟山的袍子,卻說自己不會畫符,是個耍劍的。應該是仰慕青溟山的江湖劍客吧。”
“你們想感謝,下次見到的時候,給人家點錢唄。小姑娘看著窮得咧,衣服上好幾個補丁。”
逢雪還不知道自己被嫌棄窮酸了。
她腰間戴一布包,手里提個空葫蘆,新奇地到處張望,正準備選個物美價廉的酒家,打一壺美酒。
井泉城里人來人往,熱鬧繁華。
喝醉酒客醉醺醺地躺在石階上,大喊再來一壺;書生憑欄而立,詩興大發,臨風念詩連貓兒似乎也醉了,軟踏踏躺在陽光下,攤開柔軟雪白的肚皮。
世道漸亂,這座小城卻殘有幾分盛世的光景。
前方街角似有什么表演,圍了許多人。
逢雪湊熱鬧,也擠了進去。
被圍在中心的,是位白皙清秀的少年,和他牽的一條“狗”。
說是狗,卻長了張圓滾滾的人面。
少年高聲說“諸位再看,我這條壞狗,不僅能聽懂人話,跳舞算數,還能寫字呢。”
有個書生大聲反駁“我不信一條狗怎么會寫字,它又沒有手。”
少年咧嘴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嘿,我都說過啦,這是條成了氣候的狗妖,它鬼精鬼精的,會寫的字可多著咧。”
書生把隨身帶的筆墨紙硯丟過去,“那就寫,要是寫不出,罰你喝一壺酒。”
少年嘻嘻笑道“要是寫得出,打發我一點錢唄。”
黃犬爬到毛筆前,用嘴叼起筆,拿筆蘸了點墨。
眾人瞪大眼睛,直呼神奇。
它咬著筆桿,一只犬爪按住白紙,顫顫巍巍寫出一個“求”字。
字還沒寫完,少年便焦急把它口里的筆奪走,說“今天不玩了,散了吧”
黃犬抬起臉,眼睛眨了眨,竟擠出一行眼淚,隨后它張開了嘴巴。
嘴巴里沒有舌頭。
“喂,你這狗賣不賣”
“不賣”
“可是我出得起價。”
少年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個提著葫蘆的俏麗少女。
她說著話,自顧自解開腰間的布包,朝少年擲去“你看,這個夠不夠”
投擲之間,黑布散開,一個面目可怖的慘白人頭飛了過來。
少年面色大變,抱著黃狗轉身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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