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部眾神最為克制妖邪,天雷之下,妖魔魂飛魄散,若是此刻能如沈玉京一般,請到一道天雷,何必用掉這么多符咒
逢雪咬了下唇,捏了下只剩一小半的符咒布袋,憤憤把袋子收進袖中。以前她還幻想過,師尊大人飛升以后,成為天上的金仙,她頭頂有神了,說不定寫的呈表上天就能聽見,遇見妖魔,其他神請不來,請個師尊,大概是可以的吧
后來她墮為妖魔,就沒有再這么不切實際地想過了。若真能請一道天雷下凡,第一個劈的大概是她自己吧。
墮為妖魔她也無顏拜真仙。
“小仙姑,”葉蓬舟走了過來,興致勃勃說道“我丟了幾枚驅邪丸進酒甕里,我們去赴宴吧,或許還能分得幾樽酒呢”
宴上正在上演食人宴。被殺害的人烹好放在桌上,被妖魔大口咀嚼。
逢雪不忍看,便搖了搖頭,“留在里面未免兇險,等妖怪們喝酒毒發,蔓山君也服下那顆金丹,我們再潛入其中,挑起它們之間猜忌矛盾,最好不要暴露身份,讓它們自相殘殺。”
葉蓬舟撫掌笑道“妙啊殺妖焉用寶劍”
逢雪拿幾塊石頭墊腳,和葉蓬舟在墻后暗中觀察。
驅邪丸融入酒中后,許多小妖怪倒在地上,露出一些禽獸本相。但它們似乎并未察覺不對勁,只以為是酒力強勁,仍在縱情飲酒歡宴。
“烤乳人”只是這場恐怖盛宴的序章,桌上擺滿殘肢斷臂。逢雪一眼掃過,暗暗攥緊了劍,心中涌上一股怒火。
“山君殺了不少人吧”蜘蛛精問“如此大張旗鼓,就不怕青溟山找上門來”
蔓山君撫須笑道“今夜我便走馬上任,青溟山的小道遇見我,也要恭恭敬敬喊一聲神君咧。”
“那日后相見,有請山君照拂了。”妖怪們歡笑道“我們也上面有人啦。”
逢雪心中啐道呸呸呸,我上面都沒有人呢。
一群妖怪,不識天高地厚
“真惡心”葉蓬舟壓低聲音,看著一只妖怪啃著條粗壯手臂,啃得肉沫飛濺、鮮血直流,罵道“一幫妖魔鬼怪,實在實在是該死。”
逢雪“嗯”了聲,緊皺眉頭。人間的慘象,她也見多了,每次見到,都忍不住心中郁郁,憤恨難平。
“你不喜歡殺人”她忽而對葉蓬舟生了興趣。
葉蓬舟下意識說“自然,誰喜歡殺人”
說著,卻想到了少女坐在血泊里,淡定剝去人面狗皮的可怖場景。他心中一顫,偏頭望向旁邊少女。
恰好這時,逢雪也在看著他。
兩人四目相對,眼神皆帶幾分探究。
逢雪輕聲說“我也不喜歡殺人。”
葉蓬舟看她片刻,笑了起來,顧盼神飛,烏黑眼睛無比明亮,窄長的雙眼皮線條流麗如刀,“但小仙姑說得對,邪魔外道,不能算人,
禽獸都不如。你看這位饅頭君,明明生前是人,卻不干一件人事,比堂上的禽獸更加殘忍。”
逢雪頷首,表示贊同。
葉蓬舟湊近她的耳畔,笑道“你說,對著饅頭君一般的邪修禽獸,應當如何”
逢雪“該殺。”
葉蓬舟“小仙姑的劍是極快的,我的刀也不差”他趴在院墻,歪頭看墻頭少女,“等會比一比,看誰砍的妖魔更多”
逢雪輕哼一聲,“比就比。輸了,”她抿嘴想了會,道“輸了,你去請張荇之。”
葉蓬舟嘴角翹起,若非怕驚動妖魔,差點拍墻笑出聲。
蜘蛛精忽然道“咦,我怎么聞見了生人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