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思思閉眼傳送,不出一陣,便落下地來。
首先到來的是潮濕的涼意,黎思思睜開眼,發現自己傳送到了一片無人的曠野,天上正下著瓢潑大雨,砸得人頭頂生疼,幾乎睜不開眼,黎思思看了看江霜,對方的身體仍然僵硬著,只有眼睛和手指勉強能動。
必須想辦法先找個避雨的地方,但周圍連棵樹都沒有,無奈之下,黎思思只能把她拉進了羽毛中。
羽毛中的天氣隨外面,也在下著雨,但是好歹有個能遮風擋雨的屋子。
黎思思把江霜背了進去,蕭飼正在窗邊看雨,見她帶了個人進來,比劃著問她怎么回事。
“去沖點熱茶。”黎思思道。
她把江霜放到壁爐前烤著,自己走過去又添了些柴,火被燒得旺起來,不一會,整個屋子里就暖和多了,她回過頭,蕭飼正給躺在地上的江霜喂茶,江霜雖然不能動,腦子卻是清醒的,看出面前的東西不是人,便瞪著眼睛任由對方擺布。
就這么過了一會,她總算緩過些來。
“你誰”恢復了行動能力,江霜便猛地跳起來縮到沙發上,朝黎思思叫“這是哪里,他是誰”
黎思思走過去安撫她“行了,有地方避雨你就偷著樂吧。”
江霜的眼睛依舊沒有離開蕭飼,又追問“這怪物是誰”
蕭飼端著茶杯無措地站在一邊,似乎是對“怪物”這個詞有些受傷,低眉耷眼的,看起來有點可憐。
“你別怕,他不會傷人的。”黎思思摸摸她的頭,又示意蕭飼走遠點。
蕭飼聽命去了,江霜的目光一直跟到他消失,又回頭看了看自己身下的沙發,按了按,問“這是哪兒”
黎思思沉默一會“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是花葉玄鳥的羽毛里。”
“什么”江霜果然大驚,左右看了看“羽毛里面竟然是這個樣子”
黎思思道“不是,這個房子是個載具,房子外面才是羽毛里的樣子。”
她指向窗外,外面還是下著雨,連綿不絕的雨絲撲打在玻璃上,有些潮濕的冷冽,江霜的目光又轉到壁爐上,道“真漂亮,這是什么東西”
“燒火的爐子。”黎思思道“要不要再喝點茶”
江霜點頭,看著黎思思走到身后去翻茶葉,又道“你怎么會有羽毛”
“怎么我想辦法找的唄。”黎思思不知怎么說,其實她一開始沒打算帶江霜進來,因為這個地方是她和那個人來過的,心理上,她就覺得這是個不可以被別人染指的地方,但這下實在是沒辦法,一來是雨水太大,救人要緊,二來她遭到了懸賞,不得不通過這種辦法隱藏自己。
到底,她還是做了對不起那人的事。
她的手握在水壺上發呆,腦子里全是當日她帶那個人進來時,對方欣喜的模樣。
這本來是她們兩個獨屬的秘密基地,可是如今,她卻連這里都守不住了。
這些天,她已經盡力壓制自己,不讓自己再被這些惆悵的思緒紛擾,可是今天,她走到了窮途末路,外面暴雨如注,朋友也受了傷,她好像被逼進了一個避無可避的角落,只能任由自己被這種痛苦淹沒。
她真的好想那個人。
如果現在在她身邊的是那個人,她一定能夠有更多的勇氣。
至少在這里待著的時候,她是會更安心,而不是更憂心。
原來就算是同一個地方,與不同的人待在一起,還是會有不同的感覺。
那個人,并不是隨便誰都能夠替代的。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抖落滿身的沉重,把茶端過去給江霜,自己則是走上樓,想看看能不能把羽毛移動到比較干燥的位置。
她透過屏幕看了看外面的世界,果然是混沌一片,沒有樹也沒有建筑,她推著羽毛往前挪了一大段路,發現一直都是這樣的景象,想飛起來俯瞰看看,但是雨水太大,羽毛一飛起來就被雨水拍下去,之前她沒有想過還會有這樣的困難,只能想著等雨停了再說。
移動不了,她只能又回到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