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安靜無聲。
“錚”
長劍入鞘的刺耳聲響響起,持劍的人道“逢靈殿。”
他要去逢靈殿。
凡是進入劍宗之人,無論屬內外門,但凡進了,便都有一塊屬于自己的命牌,命牌放置于逢靈殿由專人保管,人在牌在,人亡牌毀。
他這是不相信。
宗主知他在想什么,也不加阻攔。
總有些事,只有自己真正看到了才會相信。
站在一側的大長老知宗主的沉默的意思,于是走在一邊想要帶路,但對方長腿一邁,直接便出了殿往一個方向走去。
江淮生只是幾百年未歸,不是丟了記憶,還記著路該往哪走。
逢靈殿在平意峰一側的山峰之上,幾百年前,他已經走過太多遍。
逢靈殿里少有人出入,每次有進出便代表有生死。
一眾人進來時,原慢慢清掃著一張張命牌的老者抬起已經逐漸渾濁的眼,瞳孔對向走在最前方的人,眼睛略微瞇起,似是在辨認。
久久無聲后,他終于想起了什么,道了聲“無極尊者”
認出人來后,他幾乎是瞬間便知道了這些人來這里的意圖,于是背過身抬頭,視線看看向命牌最高處。
逢靈殿呈環狀,滿墻盡是命牌,按時間排列,下層的便是新入宗的弟子,命牌耀耀閃著光,生生不息。
底下泛著一片光,最頂上暗淡沉默。
頂上三層盡是破碎命牌,只有零星兩點亮著,那兩點便是如今的宗主和無極尊者。
江淮生看向自己上方的命牌。
命牌無名無姓,只刻了一把劍,劍隨著命牌裂紋裂開。
命牌暗淡無光,被保護得很好,其上沒有絲毫灰塵,卻也透著碎裂已久的沉寂。
“嘩”
誰也沒有想到原本還站著的人會突然一躍而上去取破碎命牌,兩個長老反應及時,也顧不得對方身份,直接快速伸手,廢了大力終于及時將人攔下。
其余峰弟子不知發生了何事,但在數里之外的其他峰的弟子抬眼看去,只見平時最為安靜的山峰有靈力滌蕩開,大半云霧退散。
后來有傳言道,棲霞峰上有一碑,碑前有人長跪不起。
接連十幾日的晴天,青山鎮終于落了夏季的一場雨。
十里青山,連帶著不遠處的竹林和田野盡皆陷入迷蒙一片。
窗外是從檐上滑下的雨水打在樹葉之上的聲音,屋里暗,燭光隨著窗外吹來的風微微搖晃,映亮一側書頁。
披散著一頭白發的人帶著茶盞重回到桌邊,茶杯之上蒸汽繚繞,緩緩上飄。
窗外,黑沉天空乍然微不可查亮了瞬。
不知的人只當是一道雷光,雖之后久無雷聲略微覺著奇怪,但并不過多在意,也不深究。
當是無邊苦海大妖已除,鎮壓之人歸去。
塵不染慢慢捧起茶杯,水霧模糊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