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上去幾個師兄姐對魔界似乎比他還要陌生,一路邊走邊看,眼睛睜得老大。這里和平日待的地方沒有太大差別,方瑜自己倒并未覺得有任何不同。
走在旁邊的師姐試圖和他解釋“上次我們來時,這里還不像這樣”
盡管此前一直聽說魔界有大變化,但他們從未想到,變化居然這么大,幾乎像是已經換了個地界。
若不是這魔宮看上去和他們之前來時大體看上去一致,他們不然還會繼續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舉行大典的地方在魔宮深處,他們從未去過的地方。
這里原是禁地,坊間傳聞里多有提到這處地方,但評價大多不太好,說是這里是魔君關押折磨反了的各地領主的地方,到處是血污,時時都有哀嚎繞梁。
坊間傳聞不可信。
實際上是若是有人反,在謝景手上定然活不到來魔宮,就地便沒了,自從他從亡靈地獄回來后,各領地主一看一個不吱聲,已經很久沒有動靜,專管這方面的魔使已經閑了許久,故而之前還有時間陪棲霞峰幾個弟子練劍。
禁地和傳聞中相反,甚至算得上魔宮里最怡人的地方。天氣漸暖,魔界溫度比人間界要高些,這里地上草木已經開始發芽,入眼盡是一片剛冒出的綠意,樹影落下,高大殿宇沉靜。
道侶結契時需要的陣臺殿宇,觀禮臺都齊了。
這地方和建筑保存得很好,看上去不算新,應當建了有一段時間。
至少建在還是舊友身份之時。
宗主沒忍住咂了下嘴,到嘴的“居心叵測”很艱難地咽了回去,沒有說出,習慣性摸自己胡須,沒控制住力道,又揪下了兩根。
站在其后的弟子移開視線目不斜視,嘴角上揚又抑下,嘴角不斷抽抽。
在另一側和他們一同觀禮的是魔使,到了一半,另一半還未來。
正一陣安靜之時,鐘閣聲響,悠悠鐘鳴聲從遠處傳來,掠過上空,悠悠向著天邊而去。
長空風起,懸掛于梁柱之上的紅綢揚起,入眼盡是熱烈一片。
鐘聲和風聲中,一陣腳步聲傳來。
剩余的還未到的魔使和穿著劍宗青白校服的弟子出現在視線之內。
方瑜站在大長老之后,瞳孔轉去后便再也移不開。
走在魔使和弟子,以及一眾侍從之前的兩人一身灼目正紅,看著很相配,一同走來時,整個視野都像是明亮了兩分。
他卻并無絲毫注意,只緊緊看著那滿頭白發,未曾動彈一下。
他第一次見這般好看的人,有如雪山烈陽,高不可攀,不可接近。
不可接近,但莫名熟悉,無論是那一身散漫還是那雙異常蒼白的手,都透露著不可言說的熟悉,熟悉到眼眶已經不自覺開始發澀。
但他分明是第一次見這人,卻又有這莫名其妙的感覺。
站在前列的宗主回頭看了一眼,之后又無聲轉過頭。
其余弟子也目不轉睛看著。
有些事情瞞不住便是瞞不住,普通弟子或許能再瞞一陣,但有些事情完全逃不過他們眼睛。
尤其路上一個長老道了聲仙君。
這便是劍仙,與古潭落月松齊名的人間驚鴻劍。
離著遠遠一段距離的人看了他們一眼。
那一眼盡是歷經更迭后的平靜淡然,一身閑適。
這場觀禮安靜無聲,但于無聲中盡顯熱烈。
走至陣臺邊上時,謝景朝塵不染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