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這叫法也是一個理兒。
桌上,李幼成自然而然問起七娘如何稱呼,李白笑笑,斟了酒回憶起來“她被撿回來時,還是個襁褓里的小弱貓呢。”
那時,李白隱居在蜀地大匡山一帶,跟隨趙蕤學習縱橫術。趙蕤這小老頭閑來無事,手養了千余種鳥兒,吹聲口哨便可召來群鳥盤旋起舞。
李白瞧著妙趣,也跟著學會了。
七娘就是在大雪封山時,被群鳥孵蛋一樣暖著,才等來了李白和趙蕤。
雪中的小娃娃唇色慘白,唯有脖子上掛了一塊暖玉牌,刻著生辰八字和行次為七的字樣。
“所以她就隨我姓李,喚七娘。”
李幼成沒想到能聽得七娘的身世,對這粉雕玉琢的小女娘又多了幾分憐愛。他主動問“這便是十二郎想在安陸造戶籍之人
”
李白點頭“正是。”
七娘
一年前,李白從劍南道仗劍出游,為七娘安了個“抱劍童仆”的身份。
此時的大唐律法有嚴格規定,出游者須得向州縣遞交牒文,取得過所,才擁有行走大唐疆域的資格。
而遞交牒文時,就會上報隨從名單等文書。
當年,七娘的戶籍是家中有人惡意弄成了賤籍,便只能做個童仆。
可李白到底不甘心。
唐律對良人與賤籍之間有明確的劃分。在大唐,私奴婢是無權決定自身身份變更的,只能由主家及長子報請官府除附赦免,轉為良人籍。
良人可以立戶,但婢子、童仆、客女之流即便從良,卻不能立女戶6。
李白并非長子。思慮許久,這才決意帶著七娘出蜀,求助于安陸本家。
他撫了撫長袍袍角,罕見的正色道“大唐三年一造戶籍。開元十三年秋,核造之事因水患耽擱下來,拖到今歲仲夏,也該戶部核算新一輪的人口戶籍數目,上報朝廷了。”
他想借這個機會,給七娘上個新的戶口。
七娘對這事還沒聽明白,正晃著腳丫子迷迷糊糊地歪著腦袋。
李幼成瞧了小丫頭一眼,對李白家中的齟齬有了些了解。
他沉吟片刻道“此事倒是有個契機。季父小叔今春剛折了獨女,年歲恰好與七娘相仿。若是愿意記在他名下,這三年的手實7都不用再補,直接挪用便足以造籍了。嬸娘痛失愛女后憂思過度,或許也能緩解一二。”
所謂手實,便是鄉里戶口的底冊。
每年初,由民戶向官府申報本戶家口、年紀、田地等,方便三年造籍時考證。
那孩子恰好就在上報之后夭折了。
見李白動搖,李幼成又低聲“季父如今收了朝中調令,被貶至潭州長沙,此番明貶暗升,三年任滿后怕是免不了要去京師。他這幾日路過安陸老家稍作歇息,十二郎,莫要失了機緣。”
李白倒是對這位季父有些印象。
年紀輕輕便任了嘉興縣令,聽聞政績斐然,仕途當是一片大好。就是這一紙調令
潭州也太遠了些。
七娘聽到這里終于憋不住了,什么潭州京師的,她才不要去
于是攥緊拳頭兇巴巴沖李白喊“阿郎不要我了,賣小孩大騙子”
李白“”
小女娘漲紅了臉,還想再兇兩句,瞥見李白腰間的銅制蹀躞帶,聳拉著眉眼不吭聲了。
銅制或鐵制的蹀躞帶,是白身才會佩戴的。
師父從不以家世門第交友,卻總是因商人之子的身份受限,入仕不得門路。
所以,才會執著于替她換個身份吧。
七娘把頭垂得很低,有點想哭了。
見這二人鋸嘴葫蘆一樣都不吭聲,李幼成思忖片刻,硬著頭皮打破平靜“此次前來還有一事。家中叔伯們熱心十二郎的親事,已經尋上了先任左相許相公的孫女,此事還望十二郎前往安陸一敘。”
眼淚花打轉的小女娘聞言,頓時不嗚咽了。
虛空中,只她一人能看到的光幕上出現一行文字
八卦與科學倒插門女婿李白,當真是個耙耳朵01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