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昌茂道“殿下講得一手好故事,只是故事再好,也只是故事。單憑臆測定罪,臣不服”
林夕不理,道“姐夫到現在還這般鎮定,想來同梁王相關的東西和人,早在梁王事發時,便被清理,甚至那個陳塘,只怕也不知曉內情,所以并不擔心他會供出些什么來
“只是,總會有一些忘了銷毀,或者心懷僥幸一時舍不得銷毀的東西,比如”
林夕頓了頓“地契。”
事關梁王,且甘愿被反賊拿捏都不敢暴露的把柄,最大可能,就是逼反巴蜀的那些賑災糧。
那些糧食,既是朝廷調撥,自然也有朝廷監管,若無京城和地方官員配合,只憑梁王一人,如何吃的下來
吃下之后,那些糧食去哪兒了
最劃算的,不是換銀子,而是換地。
但凡稍有見識的人都知道,災荒之年,正是有錢人大肆圈地的時候,尤其此次,出川逃荒的路被堵死,衣食無著之下,除了賣地還有什么別的選擇
據安置點的災民說,百姓暴1亂之時,巴蜀的地價已經被壓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聽到“地契”二字,齊昌茂臉色一白。
宣帝看一眼何公公,何公公無聲退了下去。
近乎死寂的一刻鐘后,何公公抱著一個檀木箱子進門,捧到宣帝面前,打開。
宣帝不緊不慢的拿起一張,看了一眼,扔在地上,又拿起一張
席上坐著的人齊齊色變。
被宣帝一張張扔在地上的,不是別的,正是地契這么短的時間,這些地契當然不可能是剛剛才遣人去宮外取的。
宣帝“設宴”款待他們的同時,在讓林夕向長樂公主“解釋”的同時,竟派人去抄了長樂的家
長樂臉色鐵青,終究一個字沒說。
和安、長平也神色復雜,不滿自然是有的堂堂宗室,公主之尊,無憑無據,還未定罪就抄家
今天開了這個頭,日后讓他們如何自處是不是宣帝再稍有懷疑,也要無聲無息去抄了他們的家
只是齊昌茂前有勾結梁王逼反巴蜀,后有串聯反賊意圖煽動災民暴1亂他們再多不滿,此刻也不敢開口,否則便有同黨之嫌。
箱子里地契極多,宣帝沒有一一看完的興趣,冷冷開口“先祖立國時曾言,藩王分封,封地不可超過五縣”
“可如今,巴蜀千里沃土,足有一成在你手里,齊昌茂,”宣帝道“你比朕有錢啊
“你手里就有半成那梁王呢”
齊昌茂跪伏在地上,汗如雨下,雙手難以控制的發抖。
“你們可以啊,可以,”宣帝怒極反笑“讓你們牧守一方,護佑萬民,你們急征暴斂,弄得民不聊生
“朕撥去錢糧賑濟,你們將它吞的一干二凈,反手用它從百姓手里榨取更多的田地
“百姓活不下去外出逃難,你們派兵堵住關口,將他們活活餓死”
“你們想干什么”宣帝將木箱重重摔在殿前,發出一聲巨響,喝道“想干什么”
地契洋洋灑灑落了一地。
齊昌茂連連叩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宣帝緩緩走到他面前,語氣很輕“朕知道,朕知道你們,想把朕的巴蜀,變成你們自己的。”
齊昌茂徹底癱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