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擺手。
這個問題,其實他也想過,卻未敢深想。
即便他之前所在的時代,也不敢奢求官員個個清正廉明,何況如今這個世道
如今的世道,皇帝說“書中自有千鐘粟,書中自有黃金屋”。
如今的世道,“我的父在朝為官宦,府下金銀堆如山”,不帶半分貶義,沒有人覺得有任何不妥。
若“未釀成大禍”,“僅”是貪腐,那幾萬條人命,或許能兌掉齊昌茂一顆人頭,但梁王
作為特1權1階1級的一員,林夕知道自己這樣想很矯情,但人會忽然冒出什么念頭來,哪是自己能控制的住的
安以寒低頭告退,數步后轉身,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安姑娘,你覺得,陳碩會去哪里”
安以寒先是一愣,而后身軀一震,猛地回頭看向林夕。
卻見那少年已經重新閉上眼睛“西涼川,四十單八站”
仿佛之前聽到的那句,只是她的錯覺。
陳碩會去哪里
當然是巴蜀。
巴蜀。
“你一向機敏,多的我便不說了。這些東西,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平安送到京城,”陳碩依舊一身黑衣,神色平靜“到了地方,拿我的腰牌求見成王。若他肯見你,便親手交給他,若他不肯”
他頓了頓,道“交給一二三四也是一樣的。”
站在他對面的少年應一聲,將東西貼身藏了,卻不肯就去,期期艾艾道“陳大哥,義軍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嗎
“咱們咳他們,怎么說也有十幾萬人,雖說都是新軍,但聽說京城也就派了五萬人,三個人打一個總能打的贏吧
“而且天底下受苦的人那么多,到時候一呼百應”
哪來的“義軍”,哪來的“三個打一個”,哪來的“一呼百應”陳碩沒想到,連這小子也被洗腦,也不反駁,隨口打斷道“這不是你該管的事,自去京城送你的信就是。”
少年道“陳大哥,要不你跟我一塊走吧朝廷的大軍眼看就要到了,你武功再好,到了戰場上,照樣連個泡都不冒而且蒙玉他對你根本就不懷好意”
陳碩淡淡道“我對他也沒什么好意我說你能不能滾了”
少年無奈,道“行,我滾,我滾。”
正要出門,卻聽陳碩道“等等。”
“怎么”
陳碩頓了頓,道“你信送到之后,不要回巴蜀,直接去江南,在老地方等我,最遲一個月”
少年嘆氣,道“陳大哥,你這話先前已經說過了。”
見陳碩好一陣不吭氣,卻又不讓他走,少年等的不耐煩“到底還有沒有了陳大哥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婆婆媽媽了”
“我的腰牌”陳碩干咳一聲,道“你走的時候記得要回來,還給我。”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