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緩緩抬了頭。
紅衣少女一聲驚叫壓在喉嚨,這馬夫的眼神,看著好生可怕,一點波動都沒有。
她越是緊張,一時就越動不了。
而后,她聽到了馬車上有人說話,那聲音聽著不太清楚,也不知是男是女,卻是有點輕快,像是在問馬車為何停下。
“十六,”一道紅衣少女此生不愿再聽到的嗓音冷淡響起,“怎么回事”
“有人攔路。”
那個叫十六的車夫恭敬回答,“小人立刻清理。”
清理。
一句尤為冰冷殘酷的話。
他甚至,都沒有叫破赫連元的身份,因為沒有必要。
任何一個人的身份,在那個人面前,都無足輕重。
赫連元嚇得從馬上摔下來,整個人面色蒼白。
那聲音,惹得那馬車車簾動了動,一張蒼白無情的臉露了出來,赫連容黑沉的眸子落在紅衣少女的身上,又平滑移開。
仿佛她不過一顆無關緊要的石頭,又重新低頭看著車內,“睡吧,”
他在對某個人說,“只是些怪聲。”皇帝的聲音壓得有些低,在這怪異的肅靜,莫名有些遙遠。
那聽起來似乎還有幾分讓人陰森至極的溫柔。
古怪到令人害怕。
任何外在都吸引不了景元帝的關注,仿佛無孔不入的凝視皆籠罩在車內那人身上,帶著極其可怕的狂熱。
狂熱
紅衣少女怔愣
她剛剛用了這個詞嗎
真是可怕。
她眼睜睜看是那個叫十六的車夫跳下來,手中的兵刃舉起,落下的瞬間,那匹馬的紅色就灑滿了她的身體。
啪嗒
馬腦袋滾了下來。
冰涼的刀尖抵在少女的脖子間,帶來凜冽的寒意。
“元郡主,”十六低聲說道,“主子不想見血,所以,您能自己走,對嗎”
紅衣少女幾乎要發了瘋,她渾身上下,全都沾染了馬血,如同一個地獄來的惡鬼。
這叫,沒有見血
十六卻冷漠得很。
沒有殺人,就不算見血。為了馬車里的那位,陛下可已經是高抬貴手了。
可真是,無上的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