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發現也
不是太監服。而是一件普通的長袍,摸起來很舒服,也很暖和。
那種虛幻軟綿的感覺,才終于踏實下來。
“我這是,在家你是怎么給我弄出來的”
“有。”容九先是回答了驚蟄第一個問題,而后才說,“有人受傷,需要人伺候。”
非常簡單干脆的回答,聽起來也非常粗暴。
就跟容九昨日說的“出事了就說你被侍衛處叫去調查”一樣敷衍離譜。
驚蟄默了默,推著容九走。
“那還不快給我看你的傷口”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現在已經學會了破罐子破摔,尤其坦然。
容九只說了句,衣服都在正屋,驚蟄就熟門熟路地帶著他走。對于這里,驚蟄只會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一路上,他的眼神都不自覺看向周圍,直到主屋內,這才摸去衣柜翻找了幾件衣服出來。
驚蟄在宮里多年,對宮外流行什么款式早就一無所知,看著還算大方得體,就遞給容九。
男人剛接過去,驚蟄想起他身上的傷口,撓了撓臉,還是跟了過去。
“我給你換吧。”
驚蟄沒做過伺候人的活,寬衣解帶的事也很少做,僅僅只是脫下再換上這幾個動作,不知為何竟是憋得滿臉通紅。
容九慢悠悠地說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做了什么。”
驚蟄面紅耳赤,怒視了他一眼,又很快低頭和容九的腰帶奮斗。一個小小的平安結一直掛在身邊,讓人一眼就看得到。
驚蟄“你怎么連這個丑東西,也一直帶著。”
這平安結真的丑丑,他自己都有點嫌棄。
容九自然從驚蟄手里接過來,掛在了腰上,淡定地說道“不許丟。”
驚蟄給他換衣服的時候,已經檢查過容九的傷口,沒有重新裂開的跡象,一邊放下心來,一邊說道“我下次,再給你做個好看點的,給這個換下來。”
“可以再做,不可換。”容九意味深長地說道,“第一個,總歸是最好的。”
不管它再難看,意義到底不同。
街頭巷尾,已是換了新裝。
從前單薄清涼的夏衣被換下來,而今一個個來往的街坊鄰里,都換做厚實的衣袍,才能抵擋得住這日漸寒涼的天氣。
熱鬧的人群里,一輛馬車在路上經過,車夫駕著馬,一雙銳利的眼不住看向四周,預備著任何靠近的人。
馬車上,坐著兩人。
驚蟄是靠窗坐著的那個,他一雙眼睛,自打上了馬車,就再不曾移開,一心一意看著外頭熱鬧的景色,整個人精神得很。
容九只與他說,可在宮外住幾日,還沒等他問,又道“可要出去走走”
驚蟄愣住“可以”
在被容九點破前,驚蟄沒敢有這樣的妄想。
身為太監,能離開皇宮已是少有,居然還能外
出行走,又不是采買那樣的人,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容九的嘴角微彎“有何不可”
在他的命令下,一直像是空寂無人的府邸上,突然出現了好幾個人,一邊去趕馬車,一邊去準備出行的東西。
這熱熱鬧鬧的場景,一時間讓驚蟄又有點恍惚。
是一雙冰涼的手抓住了他,才將驚蟄拉回到現實里。
驚蟄抬起頭,朝著容九笑了笑。
兩人上了馬車,就一路往外走。
驚蟄不知道要去哪里,也沒問,他就安靜地坐在窗邊,滿足地看著外頭流動的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