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輕輕用手背拍打著八齊的臉,試圖讓他清醒過來。
八齊呻吟著,勉強醒了過來,卻在清醒的那瞬間,就拼命咳嗽著,抓著喉嚨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摳破皮膚。
驚蟄抓住八齊的手,“八齊,聽得到我的聲音嗎來,呼吸”
他的聲音很平穩,給人一種堅定有力的感覺。
“七蛻不在這,你不會有事,所以,呼吸,來”
在驚蟄的幫助下,八齊總算勉強穩定住自己的呼吸,從那種將要被勒死的窒息感里逃脫了。他抓著心口,整個人虛軟得很,癱坐在地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是驚蟄用力把他半抱半拉起來“你不能再在地上坐著,你現在的住處在哪,我帶你回去。”
雖然沒有炭火什么的,不過,在屋內休息,總比在外面要強得多。
八齊一把抓住了驚蟄的手腕,聲音尖銳“不能,不可以進屋。”他本該沒什么力氣,可剛才驚蟄說的那句話,卻讓他猛爆發起來,抓著驚蟄的力氣,就如進門那一剎那。
驚蟄沉默了一瞬“抱歉。”
八齊最沒想到的,就是這句話。
“什么”
“七蛻說的那些話,有真有假,很多都不是實情,不過有一件卻是說對了。”驚蟄抿著唇,“我的確知道北房的危險。”
盡管不知威脅從何而來,可這里到底是危險的。
“我應該,提醒你們注意才對。”
“你已經提醒過我們。”八齊的聲音嘶啞,搖著頭說道,“出事后,你不是一直問我們,要不要離開北房去嗎”
八齊看著驚蟄。
“其實當時,我就隱隱猜到你的言外之意,可我還是拒絕了。”脖子上的紅腫淤痕,讓八齊連說話都帶著劇烈的痛苦,“驚蟄,我們已經二十來歲,再沒有前途。出去后,又能做什么”
他低下頭來。
“沒有誰,需要為其他人的選擇負責。”八齊輕聲說,“七蛻只是被恐懼沖昏了頭腦。”
驚蟄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些。
“不能進屋,那你先與我到雜林去。”驚蟄道,“三順和七蛻在那里。”
八齊無力地點了點頭。
驚蟄攙扶著八齊,一步一個腳印慢慢走,終于走到雜林時,卻發現原本應該在這的三順和七蛻卻是不在。
驚蟄一愣,猛地看向剛才三順站著的地方。
樹干上的血痕還在。
地上踩出來的雪印也在,可人卻不翼而飛。
八齊的聲音虛弱,帶著一點驚慌“驚蟄,你應該也發現,北房很不對勁。”
“嗯。”驚蟄低聲,“我們剛才鬧出來的動靜不小,可是整個北房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不可能。
就算現在入夜,也應當會有活動聲。
可這么多亮著的屋舍,卻是連一個起身走動的人
都沒有;外頭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不管是主子還是宮人,沒有人出門查探情況整個北房,就好像只剩下他們幾個能吐氣的人。
八齊“這種情況,是在半個多月前出現的。”
他還是很虛弱,需得靠著驚蟄攙扶他的力氣,才能勉強站得住。
七蛻和八齊一直生活在北房,對外頭的皇宮生活雖有向往,可在過了二十歲后,就已經沒了進取的心思。
畢竟不管他們怎么往上爬,將來都會是這樣不入流的小內侍。
熟悉的地方呆慣了,就不想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