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霧驀然抬頭,卻見對面是一家小酒館。
門口掛著半邊深藍色的布簾,透出里面幽黃的燈光。幾張桌子擺在戶外,桌上放著黑色的露營燈,熒熒燈光,覺得漂亮,又似乎很溫暖。
孟弗淵坐在那兒,深咖色風衣解下了,搭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上穿著黑色襯衫,似與靜默夜色融為一體。
陳清霧有些驚訝,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他,眼見此刻左右沒車,便撳滅了煙,橫穿小路走了過去。
孟弗淵將身旁椅子上的風衣取下,搭在他那張椅子后方。
“我以為你已經回去了。”
“沒吃晚飯,順便過來吃點夜宵。”孟弗淵打量著她,片刻,指骨輕叩了一下桌面,“這里的拉面不錯,可以試試。”
孟弗淵注視她很久了,從她穿過路口,忽然出現于視野的那一瞬間開始。
大抵從小體弱多病的緣故,她非常清瘦,偏生個子又生得高挑,便常常給人煢煢孑立之感。
他是第一次看她抽煙的樣子,分外清冷疏離,似乎隨時消散于夜色。
使得他覺得,必須出聲喚住她。
陳清霧坐了下來,脫下風衣。
孟弗淵條件反射伸手,準備去接,又在頃刻反應過來,攥了攥手指,收回。
陳清霧將風衣搭在椅背上,“有菜單嗎”
孟弗淵喚來服務員,遞上一份菜單。
陳清霧翻看菜單時,孟弗淵望住她。
“不是跟祁然他們去吃夜宵了。”
“
有點事,提前走了。”
我記得樂隊名字還是你起的。”
陳清霧稍稍愣了下。他的意思仿佛是在說,她也算是樂隊的一份子,為什么要提前離席。
知道樂隊名字由來的,實則只有隊內的人,她沒同孟弗淵提過,那么應當是孟祁然告訴他的。
“當時大家起了好多個,只是我起的那個恰好大家都覺得可以接受。”陳清霧將菜單立起來,指了指其中一頁,“是這個拉面嗎”
孟弗淵瞥一眼,“嗯。”
陳清霧又看了兩樣小食,問孟弗淵,“你還需要加什么嗎”
孟弗淵說“甜石榴汁。”
服務員替他們下了單,拿走了菜單。
孟弗淵一時沒說話,端起面前的杯子淺酌一口,加了冰的酒液,飲下去有種暴烈的冷。
見孟弗淵不說話,陳清霧也就不說話。
她知道孟弗淵的性格,不必要的應酬敷衍一概拒絕。
她覺得他可能并不想同她寒暄。
沒一會兒,點單的食物和飲料都端了上來。
陳清霧取筷,先嘗了嘗檸檬炸雞塊。
忽見對面孟弗淵抬手,將那杯服務員放在他面前的甜石榴汁,遞到了她的手邊。
陳清霧抬頭朝他看去。
孟弗淵的聲音幾無波瀾,“不開心的人得喝點甜的。”
陳清霧微詫,“是不是我表情太難看了。經常有人會誤會我不開心。”
孟弗淵抬眼,那目光似點水似的從她臉上掠過。
他的下一句話,叫陳清霧有種微妙的失重感,像是走鋼索走得苦中作樂,卻忽然一腳踩空。
他說“我還不至于分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