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霧笑說“那我下次要去安姐那里發一發傳單。”
見陳清霧只顧說話,那碗面半點沒見少,孟弗淵忍不住提醒“吃完再聊。”
一鍋面分量剛好,裴卲添了半碗,沒有一點浪費。
陳清霧自覺幫忙端碗進廚房。
而裴卲生怕要被孟弗淵留下洗碗,當即溜之大吉。
陳清霧將碗放進水槽,挽起衣袖正準備打開水龍頭,孟弗淵說“我來。”
語氣與動作都有些不容推拒的意思。
陳清霧只好讓開。
孟弗淵將碗和鍋具沖洗之后,放入洗碗機里。
清潔流理臺和灶具,最后按出一泵洗手液。
一邊洗手,他一邊問“想對我說什么”
這些天醞釀許久的話,臨說出口卻突然膽怯。
陳清霧暫且沒作聲,轉身,往客廳去,拿起自己帶來的那只紙袋。
孟弗淵走出廚房,在島臺處接了一杯水,朝陳清霧走去。
陳清霧接過水杯,卻只放在茶幾上,幾分局促地將手中紙袋遞給孟弗淵。
孟弗淵接過,打開一看。
那是只杯子。
黑色釉面,幾分磨砂感,拿在手里分外穩重稱手。不像是她一
貫的水平,因為杯壁有幾分不均勻。
他拿在手里轉了個圈,恍然意識到,這杯子是他做的。
沒想到她竟然還留著,而且杯沿平整,那被他失手壓出的缺口,已經修復過了。
孟弗淵拿著杯子,抬眼看向陳清霧,等她解釋。
“你讓我處理掉,但是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會主動打碎任何東西。所以我把它燒了出來。”
孟弗淵目光一時變得很靜,“什么意思,清霧”
她的神情如此復雜,絕不是單給他送禮物這么簡單。
一個念頭陡然浮現。
趕在陳清霧說出口之前,他率先出聲“你是來跟我劃清界限的嗎,清霧。”
陳清霧倏然抬眼。
“和祁然在一起了”孟弗淵聲音有一種刻意為之的冷靜。
“不是”陳清霧忙說。
“那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對”
“沒有。”陳清霧深吸一口氣,不自覺地伸手,捉住了孟弗淵的衣袖,“可以聽我慢慢解釋嗎”
“你說。”
“你絕對沒有哪里做得不對。全部都是我的問題。你這么好,你的感情絕對值得光明正大,只是我沒有能力和決心把它變得光明正大。”
她聲音有種艱澀之感。
孟弗淵反而松了一口氣,“就為這”
陳清霧立即抬頭看他,愕然道“你不介意嗎”
“不介意。”
陳清霧覺得匪夷所思,“和我接觸都要趁著祁然不在時偷偷摸摸。明明我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但你依然不能堂堂正正地這對你太不公平了。”
孟弗淵微微躬身,將那只杯子放到了茶幾上,順勢捉住了她的手腕。
她似打算掙開,但一瞬便放棄了。
孟弗淵低著頭,深深看她,“我告訴你,清霧。過去六年時間,我對你的心情,遠不是偷偷摸摸這個詞可以形容。它比你以為的要齷齪和卑劣得多,只不過我善于掩飾,所以從未暴露。”
這番坦誠,讓陳清霧心口痛漲,幾分難以呼吸。
“過去它見不得光,而現在我卻可以堂而皇之地告訴你。我有什么不滿足的”
“可是”
“你說過不討厭我。”
“是。”
“那為什么要推開我”孟弗淵緊緊盯著她,“我的頭像一直沒換過,謎底就在謎面上,你為什么突然想到要去查它的意思”
“我”
“嗯為什么”孟弗淵頭又低了兩分,聲音與呼吸俱是沉沉。
陳清霧屏息,閉眼承認“因為好奇。”
“有所偏愛,才會替人伸張不公。”孟弗淵手指緊扣,感受到她手腕處的脈搏,“你已經暴露了,清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