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陡然一靜。
席淵瞳孔微微收縮,幾乎第一時間以為紀星眠在開玩笑。
但紀星眠沒有笑,直直望著他的眼睛里是全然的鄭重。
紀星眠喜歡他
這個原因席淵從未想過。
記憶里上一世的結局太過慘烈,他癡戀紀星眠三年,到最后紀星眠寧愿和他同歸于盡,對他只有恨意。
可重生之后,他刻意疏遠紀星眠,只想這輩子兩人再無瓜葛,紀星眠卻匪夷所思地說喜歡他
想起冰冷的利刃捅入腹部的痛楚,席淵竟有些啼笑皆非。
男人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樣子讓紀星眠本就忐忑的心愈發不安。
天知道他花費了多大的勇氣和決心,才把這句藏了兩輩子的話說出口。
雖然時機不是那么恰當,他和席老師的關系才拉近不久,但說出口后,紀星眠渾身輕松,滿眼期待地望著席淵,等待他的答復。
原本紀星眠想著,今天在車內,他觸碰席老師的時候,席淵嘴上說沒有下次,但對于和他的肢體接觸沒有表現出任何抗拒或厭惡不喜。
這是一個很大的進步。
對于席老師這樣的人來說,如果真正抗拒一個人的接觸,就算有那種病,一樣會毫不猶豫地推開。
所以,或許他有機會,或許席老師也有一些對他的好感,或許他能實現上輩子沒實現的心愿。
紀星眠目光灼灼地望著靜坐的男人。
隨著時間的流逝,席淵的沉默猶如一座大山,沉甸甸壓在紀星眠心頭。
紀星眠眼眸的光亮一點點暗下去,手指因緊張蜷縮起來。
“席老師”他小心翼翼地打破平靜。
席淵從思緒中抽回神,眼神復雜地望著紀星眠,說道“仰慕和愛慕不一樣,紀星眠,你弄混了。”
“我沒有。”
他怎么可能會弄混紀星眠緊緊抿著唇,眼眸定定注視著席淵,認真道“我很清楚的知道這份感情不是仰慕,不是崇敬,就是喜歡,是想和你過一輩子的喜歡,想永遠在你身邊的喜歡,想白頭偕老的喜歡。”
青年直白袒露的愛意讓席淵呼吸一滯,被燙到般移開目光。
紀星眠低聲說“所以我不想走。”
席淵喉結上下滾動,過了一會兒,垂下眼眸,不贊同地說道“你父親的死亡或許跟我們席氏有關,你難道也能喜歡我我比你大八歲,你難道也不介意”
“為什么這么問”紀星眠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席淵,緊緊盯著他,說“你和那件事無關,是兇手的錯,我為什么不能喜歡你你只比我大八歲,不是八十歲,我為什么要介意”
紀星眠在席淵面前站定,清澈的眼睛里不再掩藏的愛意幾乎滿溢,他蹲下身,以仰望的姿態看著席淵,眼底就像落入了星光,期盼地問道“我只想知道,你喜歡我嗎”
“只要你有一點喜歡。”紀星眠說“那就沒有任何東西能成為我們的阻礙。”
席淵一低頭,被那雙飽含情愫的眼眸輕而易舉俘獲心神,某個地方跳快了一拍,微微動搖。
腹部忽然隱隱作痛,上一世最后的畫面再度閃過眼前,席淵動了動唇,深吸一口氣,很快堅定下來,狠下心說道“抱歉。”
紀星眠僵住。
“紀星眠,感情的事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簡單。”席淵語氣一緩“你還年輕,可以不顧一切地表達喜歡,只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這是一件好事,但在這個世界上,合適比喜歡更重要。”
他們不合適。
就算重來了一世,上一輩子留下的記憶和折磨也無法抹去。一看見紀星眠,席淵就想到上一世青年絕望死寂充滿恨意的眼睛,他沒辦法坦然和這輩子一無所知的紀星眠在一起。
“不合適”
頭一次表明心跡,此刻胸口的激蕩還沒壓下,就被兜頭潑了一盆冰冷刺骨的涼水。
紀星眠睫毛微抖,茫然地問道“哪里不合適我們這些天不是相處的很好嗎”
“是不是我說得太突然了”紀星眠勉強笑了笑,罕見地表現出手足無措,“沒關系,你可以再考慮考慮,考慮多久也沒關系,這種事是需要深思熟慮,我不會催你,只要不要再趕我走”
“不是。”
席淵移開目光,沒再看青年的表情,“我沒有戀愛的想法。”
“那間房子我會過戶給你。”席淵頓了頓,壓下好像越來越不舒服的腹部,繼續說道“如果你想進席氏,我會讓吳特助給你安排新崗位,還有關于孫鳴殺人的證據,我會和私家偵探說,以后和你聯系。”
又是這樣,自說自話地替他安排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