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開著全屋空調,是最適宜的溫度。
席淵把紀星眠安置在沙發上,去把雨傘放好,又去廚房燒了熱水,再從客房拿了一套干凈的衣服出來。
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席淵一轉頭,就見紀星眠捧著喝光的熱水杯望著他,眉眼似乎在笑,卻涌動著更深更暗的東西。
“去洗澡。”席淵說道“看我做什么”
紀星眠看了眼遞過來的衣服,搖了下頭“沒有力氣洗了。”
“下次還站嗎”席淵斜睨他一眼,重新拿了一條毛毯出來,裹在紀星眠身上。
紀星眠仰頭望著席淵,彎了彎眸“還站。”
席淵“”
饒是席淵,此刻也有些克制不住想教訓人。
衣擺被人輕輕拉了拉,席淵面無表情地低頭看去,還以為紀星眠又要做出什么幺蛾子。
“我說笑的。”
紀星眠卻放下水杯,濃密纖長的眼睫低垂著,遮住眼底氤氳翻涌的情緒。
他慢慢說道“我知道你沒有改變想法,還是想讓我走,今天晚上我想通了,感情的事不能強求,等事情了結,拿到孫鳴和幕后主謀殺人的證據,我會主動搬走。”
席淵一頓,有些微訝地看著紀星眠。
紀星眠裹緊身上的毯子,輕輕一笑“這段時間麻煩你了,很抱歉讓你困擾。”
“你真想通了”
席淵莫名不太相信,紀星眠剛剛還站在那,一轉眼,就想通了
“嗯。”紀星眠笑著說“需要立字據嗎”
席淵望著紀星眠,有些無法把眼前客氣微笑的紀星眠和之前的紀星眠對上號。
過了半晌,席淵說道“不用。”
不管紀星眠是真想通還是假想通,等事情了結,都是一樣。
紀星眠笑了笑,說道“很晚了,你去睡吧。”
他說完站起身,“站了一晚上,有點累,我也先回房休息了。”
沒有半點糾纏。
席淵看著紀星眠回房,心底也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其他。
他收回視線,轉身去關客廳的燈,忽然聽見身后“砰”的一聲響,連帶著心臟也猛然一跳。
席淵驀然回頭,就看見紀星眠從樓梯上摔了下來的一幕,一瞬間,呼吸都凝滯了。
巨大的動靜驚醒了陳叔,席淵幾句話安撫驚嚇到的陳叔,親自開車帶著紀星眠去了最近的醫院。
好在半夜沒什么人,診治很順利,沒有大事,只是有些發燒,右手手臂脫臼,左腿扭傷。
席淵聽完醫生的話,提了一路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問完了注意事項,席淵告別醫生,回了病房。
給紀星眠住的是豪華單人病房,病房里有一張陪護床,但席淵已經半點睡意都沒了。
任誰大半夜經歷這一串,估計也睡不著。
席淵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看著病床上臉頰紅撲撲,皺著眉難受的紀星眠,不知第幾次頭疼地扶住了額頭。
果然是上輩子欠了紀星眠。
“讓人說什么好。”
席淵嘆氣,給紀星眠捻了捻被子,注意到紀星眠嘴唇干燥,想起醫生的叮囑,用棉簽沾了點水,給紀星眠打濕嘴唇。
誰知棉簽剛碰上去,就被紀星眠張口含住了。
席淵捻著棉簽另一頭,無言以對地凝視著紀星眠,這是干什么
“松口。”席淵說。
昏迷的人一點清醒的跡象都沒有,更不可能聽見。
席淵擔心紀星眠燒傻了把棉簽上的棉球吞下去,扯了扯棉簽,床上的人干脆咬住了棉簽,還緊緊皺著眉,模模糊糊嘟囔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