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起初有些不適應。
隨著隸臣的輕柔又利索的動作,他也漸漸放松下來,順著前身的本能放松身體。
擦身、漱口、洗臉,涂軟膏。
為了改善胡亥的氣色,胡夫人還讓人為他涂上一層妝粉,再在臉頰上搓上一層薄薄的胭脂。
束發戴冠的同時,胡亥也看到隸臣送上的衣服。他的心略略提高一瞬,很快又松了口氣。
雖然后世常有人說先秦時期穿的是開襠褲,但看來先秦時期的人還是要面子更要里子的。擺在托盤里的冕服里除去玄色上衣、赤色長裳以外,還有針腳細膩,料子輕薄又柔軟的裈以及厚實舒適的袴。
裈,指的是有褲襠的褲子。
袴,指的是或是便于跨馬騎背,或是御寒保暖之用的腿衣。
在隸臣的服侍下,胡亥穿好衣裳。
雖然不用擔心開襠褲帶來的風險,但是他還有點點糾結。站起身的瞬間,胡亥總覺得下本身空蕩蕩的,總有種不安的感覺。
果然后面還是讓人做幾條短褲吧。
正當胡亥腦海里想著有的沒的時候,一名高大隸臣走上前來。他半蹲身體,大手穩穩托起胡亥的身體,迅速將胡亥送上辒辌車。
而后扶蘇也坐了上去。
等馬車行動以后,胡亥也靠在窗邊,屏息凝神地掃視沿途宮道。
據三輔黃圖載“始皇窮極奢侈,筑咸陽宮,因北陵營殿”。
且不說華美程度,光是占地就讓胡亥瞠目結舌。辒辌車足足在宮道奔馳上近兩盞茶功夫以后,才放緩速度,而眼前越發富麗堂皇,華美奢侈的景象也證實他即將抵達這個帝國的中心章臺宮。
胡亥仰著頭,眼睛和嘴巴都張成圓形。
坐在一側的扶蘇看了眼,又看了眼,最后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才日沒到章臺宮去,你怎么好像未曾見過一樣”
胡亥雙眼閃閃發光,完全沒聽到扶蘇的話。
直到扶蘇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才勉強將胡亥的思緒拉了回來。
胡亥意猶未盡的收回目光,沖著扶蘇歪歪頭。
看到胡亥那仿佛在問自己有什么事的小表情,扶蘇忍不住笑彎了眉眼。他伸手揪了揪胡亥的臉頰,稍稍有點點遺憾“胡弟記住,要是累了要及時告訴大兄,知道了嗎”
話音剛落,辒辌車也緩緩停下。
胡亥連連點頭,又再次探頭出去。值班衛士被冒出來的小腦袋嚇了一跳,定了定神才嚴肅又警惕地喝問道“來者何人”
扶蘇朗聲道“是我。”
直到看到率先走下辒辌車的扶蘇,衛士才露出笑容,齊齊行禮道“下官見過扶蘇公子。”
扶蘇看了他們一眼,略略頷首。
而后他轉身看向辒辌車,眼里含笑“胡弟,可要大兄抱你下來”
回應他的是一道清脆響亮的聲音“不要”
眾將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正巧看到一團往外挪的小家伙。胡亥卷起寬大的衣袖,拎著曲裾,慢吞吞地挪出來。他坐在車輿邊緣,艱難地試圖用腳丫觸碰地面,探出小腳腳的模樣分外可愛。
領頭衛士微微愣神,隨即記起胡亥身份。
他示意身后諸人,躬身行禮道“見過胡亥公子。”
胡亥示意幾人起身后,繼續瞪著地面。
他咬咬牙,決定蹦下車去。只是剛剛往下跳,胡亥就被一人伸手撈住“小公子,小心”
胡亥努力抬頭,只能看到對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