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了眼殿內諸人,沒有一句廢話“都到齊了那就出發吧。”
馬車出了咸陽城。
比起上次的田獵,這次的出行要低調許多。不過架不住車子上坐著始皇帝、公子和公主,還有一干朝臣將士,周遭負責守護的衛士數量不減,引得不少路人停下腳步,紛紛側目。
路邊酒肆之中,一名俊秀男子壓低斗笠。
待馬車遠離以后他才走出酒肆,遙遙朝著前方看去“莫非是秦王出行可這是要去哪里”
路過的胖婦人恰好聽到男子的困惑聲。
她警惕地掃了一眼,卻見對方模樣俊朗,身姿挺拔。胖婦人眼前一亮,順口搭話道“小郎君說錯了,那不是陛下出行啦這些天少了點,前段時間天天有護衛車馬往城外走,今兒個也就人多了點。”
俊秀男子詫異道“姐姐知道”
胖夫人瞬間笑得合不攏嘴“什么姐姐你的嘴巴可真甜這不天天看到的嘛,也不能說知道。”
俊秀男子瞇了瞇眼“那你知道是去”
胖婦人搖了搖頭“那邊出去村莊大約有幾十個這誰弄得清是去哪里啊再說你問去哪里做什么哎人呢”
胖婦人抬起頭,卻是微微一愣。
剛剛站在眼前的那名俊秀男子竟是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左顧右盼片刻,忽然醒過神來。
自己莫不是碰上通緝犯了吧
胖婦人越想越是后怕,她不敢久留,拎著東西小跑回家。
與此同時,馬車也抵達周家屯外。
胡亥示意紀信在村口處停下,而后跳下馬車“阿父,阿父,從這里開始我們走進去。”
始皇帝嬴政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他抬步走下辒辌車,緊隨其后的是公子公主,官宦將士。
剛剛走下馬車的廷尉李斯驚咦一聲。
他用力踩了踩腳下的地面,隨即撫掌笑道“沒想到咸陽城周遭的農莊道路居然也建設得如此好”
話還未說完,李斯身后傳來陣陣驚呼。
公子巍的眼睛睜得溜圓“我們沒來錯地方吧這里,這里是上回來的那個周家屯怎么會,怎么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哇空氣里也沒臭味”
“道路邊緣也干干凈凈的,灰塵都沒有”
公子巍、公主芳華和樓稚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官宦將士側目之余,公子將閭也忍不住好奇。他看了看四周,揪住公子巍道“有這么夸張嗎我瞧著也就挺普通的”
公子巍連連搖頭“差多了對不對”
芳華公主連連點頭“上回路邊都是糞便和泥水,我們連下車都不敢還有,還有”
芳華公主抬起頭,遙遙看向前方那些白墻青瓦的民居。她輕輕抽了口氣“上回來的時候,那些房子也是破破爛爛的,都是些稻草房又或是夯土房連像樣點的房子都沒有”
官宦將士齊齊看向不遠處的民居,齊齊愣神。
廷尉李斯沉默一瞬,忍不住接話道“原來如此我剛剛下車的時候還感嘆這里建設之好,別處的村落可沒這等模樣。”
左丞相隗狀點了點頭“廷尉說的是”
他環顧四周,仔細打量著地面和兩側溝渠“這里倒是整理得相當干凈不亞于咸陽城。”
“豈止啊”
“咸陽城也只有最中心那塊才干干凈凈的。”
很快有官員反駁道。
隗狀啞然失笑“是我說錯了,應當是與咸陽內城相似。”
咸陽城人口稠密。
內城大多是官宦將士乃至士大夫以上官爵居住之所,而外城則聚集著不更乃至普通黔首。
居住身份不同,內外城的治安乃至建設都差別巨大。內城大多數是三進四進乃至更大的院落,而越往外房屋越小,在咸陽城的最外側夯土房數量也不在少數。
很快便有熟悉咸陽城情況的官員道“特別是后來擴建的那片黔首居住的地方,簡直是泥途坎陷,車馬不通,最狹窄處只有一人擠著才能過去”
“上回火災,人都無法跑出來。”
“還有上回暴雨,里面惡臭難當,險些引發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