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約誦出門打了輛計程車,直奔國貿大酒店。
今天這場是寶麗的春季拍賣會,古董珠寶主題,這里熙熙攘攘利來利往,做的是“小槌一響,黃金萬兩”的交易。
酒店門廊的石階下,章泊焰下車時就接到了護工的電話,那邊匯報著情況,說二少爺發了好大的脾氣,并且拒絕配合醫院做檢查。
章泊焰拾階而上,長腿闊步進入大堂,從頭到尾只搭一句腔“告訴他,活膩了可以讓醫生停藥。”
他一身矜雅冷肅的德國手工灰質西裝,身形峭直挺拔,一入場就引人注目。
掛了電話,他轉頭跟年輕的助理交代事情,卻發現助理盯著一個方向不知道在找什么人,他道“看什么”
助理一下子回過神,想了想才說“我好像看見林小姐就是星燃正在追求的那位。”
章泊焰循著助理剛才注視的方向隨意一瞥,興趣不大的樣子,轉身走了。他沒有和大家一樣過安檢,而是走了特殊通道,進入內場。
“你認識”他邊走邊問“和章星燃糾纏的那個。”
助理小心翼翼覷著章泊焰的神色,不敢欺瞞,所以如實告知,“有一次,星燃托我辦了件事,我看過林小姐的照片。”
“是嗎”他漫不經心,應了一句。
進入預展的內場,里面多數人都穿梭于各個展柜之間,時不時低聲交談,在看預備拍賣的珠寶。
章泊焰剛入場,和幾個合作商分別打了招呼,寥寥談笑幾句。
助理卻心不在焉,眼神亂跑,忽然他腳步一頓,眼睛直直盯著某個方向,像發現了什么,頓時又感到心虛,下意識去注意章泊焰。
結果一轉頭,就撞上了章泊焰的目光,仿佛被一覽無余。
助理倏地一顫,渾身過冷水般。
章泊焰不是洪水猛獸。
但是這位青年助理跟了他兩年,依然時不時地怵得慌。
助理清清嗓子,氣聲弱了幾分,“章總”
章泊焰說“魂不守舍,心思不在這里就滾回家去。”
助理小聲惶恐地道歉,然后說“我只是又看見了林小姐。”
“怎么”章泊焰的嗓音冷沉,語調卻不緊不慢,總讓人辨不出喜怒,“這位林小姐,把你的魂也勾走了”
助理后背直冒冷汗,“不是的章總。”
章泊焰沒功夫聽他辯解,轉頭也看了過去,直到視線鎖定在一座玻璃展柜前駐足的女人,晶瑩璀璨的光影中亭亭靜立。
靜得像一幅畫,幾分清艷色彩。
她專注地看著展柜里一枚祖母綠寶石鉆戒,直到被一個女孩叫走。
“林小姐,實在抱歉,”孫小姐的助理說“我們老板一時抽不開身,您可以在展館隨便看看,要是累的話,可以上12樓的休閑包廂,這是房卡。”
她遞了張卡過來。
“不用了,”林約誦很是通情達理地笑了一下,“我在這里隨便逛一逛就好,要是孫小姐實在沒空,我們也可以另約時間。”
小姑娘猶豫了片刻,說“我再去問一問,林小姐,我一會兒再電話聯系您。”
林約誦站在走廊目送對方離開。不多一會兒,孫小姐的助理來電話,還是建議她先上12樓的包廂,掛著“碧蘭”木牌,并告知孫小姐20分鐘后到。
林約誦拿著手機往電梯方向走,等上了12樓走出電梯,冷不丁才想起來,剛才自己沒有接對方遞過來的房卡,沒有房卡怎么進茶室
她躊躇了一會,還是往包廂去了。
在包廂門口等孫小姐上來期間,林約誦拿出手機,發現微信躺著好幾條未讀信息,她挑著回復了幾個,其中還夾著兩條莊念然去現場監工的牢騷。
念念簡直沒法和施工隊的人交流,我跟他們一再強調,墻必須刷平刷干凈,一點瑕疵也不能有,他非得跟你說用幾天就拆的東西不要太計較,勸我湊合用
念念湊合用藝術這東西能湊合嗎
林約誦覺得好笑,沒有回復。
這是屬于兩個不同群體在認知上的沖突,這種事在他們的工作當中經常會出現,處理起來沒什么好法子,只能盡量拿出多一些耐心跟對方溝通。
林約誦收起手機,走廊另一頭有人過來了,她扭頭看了一眼,發現是三四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她趕緊往邊上挪,給一行人讓路。
在一行人即將經過時,她好奇抬頭,和為首的男人目光不經意撞到一起。
章泊焰不甚在意地掠了過去。
林約誦卻有些遲疑,她覺得對方有幾分眼熟,但又一時記不起來是不是在哪見過。
等一行人進入另一間包廂,林約誦猛一下想起來,她在朱姐辦公室的一本財經雜志上見過,姓章,厲盛集團的執總。
也是章星燃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