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介一聽,臉色微變“別啊。”
“怎么”
“就陸寅之,不太好相處,仗著家里有錢有勢,校霸你懂吧”趙介語氣透著譏諷,“還有你選那位置的后排,喏,就趴著睡覺,一頭青皮那個,打架很兇,經常欺負別人。不瞞你說,他就是陸寅之身邊的一條狗,逮誰咬誰,我們班的人幾乎都跟他合不來。”
“是嗎,”溫西笑了笑,“但我就想坐那兒怎么辦”
趙介“”
溫西沒看他,徑直朝靠窗方向倒數第二排走去。
沒辦法,趙介只得抱箱子咬牙跟上,換別的oga對他愛答不理,他早甩臉將東西扔了,只有溫西,他確實惹不起。
即使在國際中學這樣的地方,議論溫家的也是少之又少,都知道溫家顯赫,卻很少有人知道溫家有多顯赫。
圈與圈之間,也是有界限的,所以他們互相調查彼此背景都是基操,溫家不一樣,除了溫家現今掌權人溫西二哥許藺深的“千億身家”之外,竟然再也查不到其他信息。
但有點門道的都知道,未知才最危險。
趙介眼睜睜看著溫西走到程肆的課桌前,伸出冷白的手指,在他桌面上輕輕扣了扣“同學。”
溫西喊了一聲,按照金平所說,打算征求他的意見,坐他前排。
誰知等了好幾秒,趴著的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溫西只好提高聲量,又喊了一遍,依然沒將人叫醒。
趙介看不過去了,放下雜物箱,猛地一掌拍在程肆的課桌上“問你話呢,趕緊醒醒”
這么大動靜,趴著的人終于動了動肩膀,他克制地伸手揉了一把耳朵,還是沒抬頭,只困倦的嗓音里透著藏不住的戾氣“別、煩、我。”
被這么嗆聲,趙介面子掛不住,立刻紅著臉譏諷“他媽睡得這么死,昨晚偷電瓶去了”
這話一出,班里頓時發出一聲爆笑。
畢竟程肆家境貧寒,在這個班里不算什么秘密。
只有溫西,臉上的表情一直很淡,她盯著程肆修剪得十分不羈的青皮后腦勺,不動聲色地捻了下手指。
這個聲音。
莫名有點熟悉。
像那只曾出現在她生命里,又突然消失不見的小狗。
“坐你前排是你的榮幸,征詢你意見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趙介越說越激動,“說你是陸寅之的狗都抬舉你了,要不是陸寅之護著你,你算個什么東西”
第一遍沒讓她在意的話。
聽第二遍的時候開始變味了。
溫西咀嚼著“陸寅之的狗”這幾個字,微妙地垂眸,心情忽地變得很壞。
程肆應當是聽慣了這種言論,依然沒有抬頭,也絲毫沒有搭理的意思,只是更加不給面子地,伸出桌下的長腿,猛地抬腳踹向了前排的椅子。
猛烈沖擊下,椅子撞上課桌邊緣,竟硬生生將桌子也踹倒了。
溫西裝在雜物箱里的東西就這么散落一地。
原本吵鬧的班級也在這時陡然靜了下來。
所有學生都屏住呼吸望著這一幕,瞪大的眼睛里滿是不可置信。
程肆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啊
他們有種預感
程肆的囂張到頭了。
果不其然。
溫西唇角微微下撇,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樣,即使教養使然沒有黑臉,也隱隱有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意味。
只聽她似乎帶著試探,慢吞吞地開口“你這個年齡,怎么睡得著的”
也不知這句話觸到了程肆哪根神經,原本信奉“地球爆炸都不能耽誤老子睡覺”的刺兒頭,肩膀肌肉猛地收緊,片刻后抬起頭來,壓著幾條睡痕和淤青的臉上,翻滾著十分難得的茫然和錯愕。
四目相對。
兩人的眼神像在發射糾纏的電波,掀起些許排外的窒息感。
“因為昨晚,”程肆艱難地移開目光,默不作聲地盯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喉結滾了又滾,幾乎憋紅臉,才略顯心虛地憋出了后半句,“當牛馬去了。”
聽到這話,溫西那顆藏得很深的虎牙磨了磨。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么”
溫西唇角淺淺勾起,冷淡的嗓音稍顯嘲弄“你是學生,不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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