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然對談寧要辭職的事全無準備,欲言又止地張了好幾次嘴。可能覺得兩人師姐弟多年的交情,談寧這么晚才告知怪叫人傷心的。夾到嘴邊的牛肉也覺得不香了,筷子提起放下好幾次,還是將東西放回了碗碟里。
談寧懊悔,心想這個話題應該在飯后提更合適些,正彌補地想再說點什么,馮然卻是慢吞吞地抬起一個幽怨的眼神,說“師姐你是不是之前就已經給我暗示過”
談寧眨了下眼,有些沒反應過來。
馮然一句一頓地說“上次聚餐在烤肉店,你說你以后不干這行了,就回老家開餐館。”馮然越回憶越覺得苗頭從那時就有了,可惜自己沒發現。
談寧哭笑不得,表示她那話真沒有那么多深意,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馮然不管,喊了好一會兒受傷,然后得知自己是全公司上下,除鄴董事長外第一個知道談寧要離職的人,心中頓時感到平衡許多,裝模作樣地問“那吳助理呢你們關系那么好,都沒提前跟她知會一聲啊”
談寧“一會兒她會是第一個知道的。”
馮然徹底滿意過來,愉快地夾肉吃,過了片刻,還是沒忍住哀嚎了句“以后沒人罩著了”,悲痛地給自己灌了兩口酒。
吳助理在六點半左右的時候,才趕到火鍋店,她找到談寧這桌,匆匆脫下外套說“抱歉,路上有點堵,來晚了。”
“其實可以把孩子帶過來的。”談寧今天特地點的鴛鴦鍋,即便小朋友不吃辣,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吳助理笑笑說“猜您今晚有重要的事宣布,我可能要拉您不醉不歸孩子在的話,會不太方便。”
談寧怔然,看吳助理幾秒。對面馮然咬著生菜,咀嚼的動作同樣微頓,傻乎乎地問“吳助你已經知道我師姐要走的事了啊”
“有一點猜測,”吳助理說,“談總最近跟我交代很多事情的語氣都有點像在托孤。”
談寧“”
馮然想笑,面上卻是佯裝嘆氣,對談寧搖頭嘖嘖說“師姐你對吳助那么放心不下,對我就沒有半點要交代的,傷心啊。”
“誰說的,”談寧從通勤包里拿出兩個紅包,移到馮然面前,“之前答應給你們項目組的獎勵,你看他們是想要現金還是之前說的耳飾,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去幫我買一趟。”
接著又扭頭去看吳助理“我把你的簡歷給新任總經理看過了,她對你很滿意,想留你在身邊繼續做,不過最終決定權還是在你,我已經跟她說過了,如果你不想再干助理這份工作的話,可以調到公司目前的任意崗位。”
對大部分總經理以上職位的人來說,助理的職責除去工作上的幫助,還包括生活起居上的照顧。
談寧之前下班時間,頂多會在一些線上辦公就能解決的事務上麻煩吳助理,新來的總經理未必能考慮到那么多。
吳助理家里孩子年紀還小,談寧對她的建議是先調到其他早九晚五工作時間更固定的崗位去。
談寧左一句右一句,一會兒說自己辦公室柜子里還有好幾盒咖啡膠囊,讓他們到時候拿去分了,一會兒又嫌棄馮然,讓他接下來別再那么佛系,該往上爬就往上爬。
“干嘛啊,”馮然叫道,“真的要托孤啊,氣氛都被你搞傷感了。”
“少夸張,”談寧啟開易拉罐,給自己倒了點酒,“再說以后見面機會就少了,傷感一點也是應該的。”
談寧其實戒酒挺久了,但感覺今晚這樣的時刻,除了喝酒,也找不到別的什么方式緩解心中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