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慎行身穿黑色中衣,須發早已盡白,臉上皺紋如同刀刻,顯得有些憔悴。
林慎行見林琛雪來看他,不由得很是高興“嘉乾,你回來了阿爺聽說你前些日子,去唐二娘家了。”
林琛雪搖了搖頭,動了動唇,遲疑許久,才說道“阿爺,我沒有去唐二娘家。”
林慎行“嘉乾,你”
林琛雪“我去了一趟蕭府。”
林琛雪對上阿爺的目光,只覺得如鯁在喉,勉強說道“這次阿爺能出獄,全是因為蕭徇。”
女子帶兵會面臨多大的困難,林琛雪心里很清楚。
饒是如此,蕭徇都愿意用人頭作擔保,讓大姐姐去帶兵。
林琛雪忽然又想起那日在房中,蕭徇所說的“赤誠之心”,不由得心如刀絞。
林慎行沉默不語,隨后輕輕的,拍了一下林琛雪的手。
那日在天牢中,阿爺在地上寫了一個蕭字。
林琛雪還以為,是蕭徇害了他們家。
但是后來顯然不是如此,林琛雪覺得,蕭徇和林家應該有什么故事,是她不知道的。
林琛雪咬著牙,低聲問道“阿爺,我有一事想問您。”
林慎行愣了愣“何事”
林琛雪垂眸“當年梁國公攻打南齊大敗,明明整個蕭家都被流放,可為何蕭徇又重新回到了朝中還”掌握大權。
林琛雪記得,當年南齊與大楚并存,在南方稱霸,一直是大楚隱患。
但是南齊早在七、八年前就被阿爺率軍滅亡了。
在此之前,蕭家那段大敗的歷史,是被隱去的。
可林琛雪早就覺得不對勁,當年南齊威名赫赫,就連蕭家軍都被打的大敗,阿爺又如何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其滅了國。
林慎行沉默許久。
林琛雪說的這番話,觸動了他心中往事,林慎行抬頭,對上林琛雪期待的目光,才緩緩道“蕭徇以一己之力,救大齊于危亡之間,當時蕭家軍大敗,南齊攻破大楚十座城池,一路所向無敵,甚至已經兵臨京城下。
是蕭徇向先帝獻計,可以當做美人,獻給大齊國君。
大齊國君雖然才兼文武,卻有個缺點,就是極度好色。先帝獻出蕭徇和其它數十位美人,與南齊講和,南齊才勉強退兵。后來蕭徇潛伏在南齊,暗暗離間齊王父子,我才有可趁之機。”
林琛雪著急的問道那為何后來蕭徇與林家的關系又不好了”
“你還與蕭徇在朝廷上屢屢爭吵”
林慎行含淚道“蕭徇對林家有恩,當年她回到朝中,為了防止朝中人將我視為政敵,蕭徇還、還故意與我疏遠,我在北境安心打仗,不至于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原來如此啊。
林琛雪咽了咽,雙眸微微泛紅。
她心里想著玉佩的事,總是靜不下心來,和林慎行沒聊幾句,就開門見山的問道“阿爺,蕭徇與我們家,到底有什么關系”
林琛雪現在才明白,大姐姐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待在軍營,對家中之事想必不太了解,唯一對那時候的事情最清楚的,就是阿爺。
林慎行盯著林琛雪,愣了半晌,才緩緩道“嘉乾怎么突然問這個這蕭、林兩家過去,素來交好。”
林琛雪急切的問道“我與蕭徇,以前見過面么”
林慎行“沒有。”
林琛雪立馬拿出袖中的玉佩,問林慎行道“阿爺,我和蕭徇既然沒有見過面,可我為什么會有寫著她表字的玉佩”
雙魚佩在燈火的照耀下,呈現出淡淡的古苔色,上面雕刻著落君二字。
林琛雪皺眉“這塊玉佩,其實是一對,是不是”
林琛雪問的緊,林慎行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林慎行責備道“我都說了沒有見過,你這孩子,性格忒倔”
“蕭徇對蕭家有恩,若是阿爺不說,我連覺都睡不安穩”林琛雪跪了下來,直勾勾盯著林慎行的眼睛,把心中的猜測說了出來“我與蕭徇,曾經有過婚約。”
她的話音未落,房間里陷入一陣漫長的安靜。
林慎行有些尷尬,抬手捋著胡須,默然半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