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你明知道她根本沒有能力通過試煉,卻舍不得放棄她,又不允許「舊父」的子民們吞噬她,還想著救她,這不就是愛”
奇美拉竟然還覺得委屈,顯然他的心智并沒有隨著體型成長。
“我并不愛她,她跟我處境相同,都在找自己的親人,所以我希望她能通過試煉和她的親人團聚”
奇美拉毫不留情地打斷林執
“不夠強大的善良都只是自我感動的偽善。”
“隨便你怎么想,”林執并不想在此時和奇美拉起沖突,“我能幫你做什么”
“我無法感應「祭司」的存在。”
林執聳聳肩
“你都感應不到了還指望我”
“你可以。”
“我怎么不知道我可以”林執小聲嘀咕。
“你是母親,你可以感知到這片土地上的一切。”
無數根漆黑的觸手從奇美拉背后失控般地涌出,雪白的圣潔和污穢的邪惡如此自然地融為一體。
“接受我,母親,”奇美拉伸出雙臂,將林執擁入冰冷的懷抱中,“讓我進入你。”
不堪的回憶瞬間涌入林執的腦海中,他用盡全力推拒著奇美拉
“放開我”
“不要推開我,母親。”
奇美拉每次稱呼林執為“母親”時,像是沒有感情的ai拙劣地模仿人類情感,機械又僵硬,林執越是掙扎,奇美拉加重手臂力道,幾乎要將林執的瘦腰生生箍斷。
“呼吸,感受我。”
和這些令人作嘔的異形生物相比,林執的身體與孱弱的鳥雀無異,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再次被強大的界外怪物侵占身體。
“不嘔唔”
觸手爭先恐后地鉆入林執的喉口中,林執懷疑自己的五臟六腑已經被擠壓得移位變形,泛濫的眼淚和腥臭的濁液打濕他的臉和頭發,肺部氧氣逐漸耗盡使得林執無意識地翻起白眼。
而懷中的奇美拉也化作一團臃腫腐爛的污泥,順著觸手進入到林執的體內,與他徹底合二為一。在和奇美拉融為一體的剎那,林執的意識領域達到前所未有的寬度和廣度甚至是更高的緯度。
在林執受「污染」變異為「母巢」時也曾有過類似的體驗,只是那時他根本無法理解這些由時間、空間、物質所構筑成的巨量信息,林執完全不能用人類文明中任何一門語言去確切描述構建在識域中能夠主宰世界的權能
這是屬于「舊父」的權能,「神」的權能。
腦海里響起奇美拉的聲音,林執直接能夠通過意念和奇美拉對話,他的身體成為一具完美的容器,他的感官不再被所限制。
林執蹲下身,張開雙手平放在潮濕的土地上,闔起眼。
無數根僅有手指粗細的觸手從林執嶙峋似丘巒的脊骨中破體而出,朝四面八方伸展開去,織出一張龐大的絡網,所有生命都在林執的掌控中。
他感應到無數生命的竊竊私語,風的低語,樹的低語,土地的低語,深海的低語,哪怕是一只在葉片停駐的飛蟲,它的聲音也如雷轟鳴。
林執驀地睜開眼,漆黑如鏡的瞳孔中裂開一道猩紅的豎縫。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