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看看,”程喜兒故作了然,“云正使緊著三娘子呢,人家過的挺好。”
前句話說日子得自己過才知好壞,后腳又說看著不錯,意思不就是在說杜菀姝在家中受苦還得強撐著出來裝點門面。
這是拐著彎嘲弄她呢。
饒是程樂兒好脾氣,也不免露出幾分窘迫。
程家后宅可比杜家復雜的多,連好脾氣的程樂兒也不喜歡程喜兒。可誰叫程喜兒是親妹妹,要是她再不理不睬,誰還能和她處一道去
“你呀,心里不妥帖,誰拒了你,你找誰去,朝別人出氣算什么”
程樂兒忍不住勸道,而后又對杜菀姝開口“是母親喊我們去買些蜂蜜腌蓮子,三娘要一起去么”
誰拒了你杜菀姝的心思轉了一圈,頓時明白過來。
啊,是了。
成婚第二天,劉朝爾就到了云家來,說程國公想把程喜兒許給陸昭。
這幾日又是回門,又是撞見呂仁義,杜菀姝竟然是把這事徹底忘了個一干二凈。
連杜菀姝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
換做以往,陸昭哥哥說了什么、做了什么,哪怕是二哥在家中隨便提一嘴,她都能惦念好多日。
這些日子里,她幾乎都沒怎么想起過陸昭。
果然陸昭拒絕了程國公提的婚事。
杜菀姝早就猜到了。
哪有前腳賜婚不成,后腳就繼續安排婚事的,這不是打官家的臉么。陸昭哥哥不傻,他才不會招惹自己的兄長。
但這消息,連劉朝爾都知道了,定然是傳遍了京中圈子。
說要把程喜兒指給惠王,結果惠王拒了。
這幾日程喜兒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她不好過,再見杜菀姝,說些酸話肯定少不了。
被心上人拒絕,總比稀里糊涂嫁給陌生人好上一點,程喜兒跟著過來,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在杜菀姝身上找點平衡。
換做以往,杜菀姝肯定懶得搭理程喜兒。
她總覺得自己與陸昭哥哥心意相通,陸昭哥哥又一只對程喜兒不理不睬,若她斤斤計較,反而顯得小氣。
要說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誰會對旁人惦念自己的心上人無動于衷
現在,杜菀姝倒是驚覺自己真的好像不在乎了。
她只覺得悲哀。
程喜兒面上帶著笑意,可臉色卻是分外蒼白,眼底的烏青更是證明她已好幾日沒睡好覺了若是陸昭哥哥真的拒婚,不管以什么理由,傳到京城各家的,都是她被惠王嫌棄了吧。
也就是杜菀姝剛剛成婚,才沒有第一時間得知的。
“無礙。”
杜菀姝對程樂兒搖了搖頭,卻是看向了站在原地的程喜兒。
她神情冷靜,說話仍然是細聲細氣的“程四娘子,到這關頭上,你該提防的可不是我。”
程喜兒愣了愣。
向來杜菀姝是不會給自己回應的,她總是拿捏著一副知書達理的姿態,裝模作樣的,叫程喜兒恨進了骨子里。
但現在,杜菀姝依然如盛夏的荷般清麗端莊,黑白分明的眼難得直視著程喜兒,里面卻沒有任何厭惡和敵意。
“你什么意思”程喜兒開口。
“我不是你的敵人。”杜菀姝說,“今后你該防著的,是這全京城的貴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