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開盔甲,然后是里衣。盛夏的日子著實難捱,在林間奔跑一天,他的衣物早已為汗泅透,粘連在身上。
隱隱熱氣撲面而來,杜菀姝的臉控制不住地又紅了。
她一聽劉朝爾說云萬里去獵熊,本以為是高承貴發難,卻沒想到,竟是他主動請纓要入深山。
當時的杜菀姝是又內疚又氣憤。
云萬里本是不愿來田獵的,想通了是一回事,非得以身犯險則又是另外一回事。杜菀姝想著,他那般擅長騎射,在官家面前多打幾只飛鳥與鹿,官家一高興,不就能封賞他一番么。
可,可杜菀姝完全沒想到,他去獵熊了
內疚于若非自己不說,云萬里不會以身犯險;氣憤于僅僅是因為她提了一嘴,云萬里就能做到這般地步。
他是為她去的啊。
進而杜菀姝還有些傷心云萬里可為她冒險,卻不愿意她接近他半步。
氣在頭上,杜菀姝楞是堅持到深夜,等他歸來,仗著一口氣非要服侍他洗沐不可。
但
真到份上,她還是臊到臉頰通紅。
之前隔著門縫偷看是一回事,現在離得這么近,她、她從來沒如此近距離瞧過男人不穿衣服的模樣
不過,這室內昏暗,她偷偷看上兩眼,也不會被發現的吧
杜菀姝既羞赧,還好奇,一張臉紅彤彤的,到底是沒忍住抬起眼。
濕透的衣裳牢牢貼著皮膚,杜菀姝幾乎是伸手將其揭開。細微的水漬沾染在他的胸膛之上,視線上挪,還有汗水自云萬里的脖頸滾落,滑過肌理的溝壑之間,映射著晦澀火光。
云萬里不敢動,杜菀姝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她的手在不自覺地顫抖,微微震顫的指尖無意蹭過云萬里滾燙的胸膛,分明的肌理在指腹之下竟然是軟的
杜菀姝的動作驀然一頓。
不怪杜菀姝驚訝,她之前可從未碰過男人的身體啊她是又怕又好奇,結實的肌肉,看起來那么堅硬,碰觸起來,也和尋常皮肉一樣,是、是軟的嗎
這么一頓,終于給了云萬里反應的時間。
高大挺拔的武人驀然轉身,拉開距離。
一鼓沒作氣,杜菀姝觸電般抽回手,方才與云萬里接觸的指尖還在隱隱發燙。
只聽“嘩啦”水聲作響,也不知云萬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飛快褪下余下衣裳,泡進了水中。
竹樓內光線昏暗,黯淡火光也只能照亮蕩漾的水波,再向下就是一片漆黑。
杜菀姝心底也是驟然松了口氣。
她咬了咬下唇,再次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靠近木桶。
“至少讓我為夫君梳梳頭,”她堅持道,“白日發生的事情,三娘必須同夫君說。”
泡進熱水里,云萬里頭都不敢回。
好在屋里看不太清,讓他坐在浴桶里多少自在了點。何況熱水確實放松心神,他從南山深林一路趕回來,直至此刻,才終于放松下緊繃的身軀。
“你說。”云萬里言簡意賅道。
杜菀姝卻沒急著開口,而是站在云萬里背后,替他拆開頭頂的發髻。
云萬里個子極高,他坐在浴桶里,大半胸口依然露在水面上。寬闊脊背微微繃著,可見極其不自在。
他獵熊時肯定不是這幅模樣。
思及此處,杜菀姝的心底涌出幾分不甘心。她也慌亂的很,可要強心叫杜菀姝強撐著沒事人般的口氣“白日我在竹林附近碰見了平康公主。”
這下,云萬里也顧不得窘迫了“平康公主”
杜菀姝言簡意賅地將白日的事情闡述給了云萬里,坐在浴桶里的男人剛想開口,杜菀姝就拿起了梳篦。
沾濕的長發披在身后,叫她用柔軟的指尖小心捧起,梳齒沒入發間,云萬里只覺得胸腔莫名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