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江序操勞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腳趾又開始狠狠抓起了地。
他忍不住開始反思起自己之前對陸濯的態度是不是確實有些太過分了。
畢竟只是當個同桌,對他來說又死不了人,但對于陸濯來說可能就有完全不一樣的意義。
可事已至此,他的fg都立得多得可以去唱京劇武生,再反悔去當陸濯的同桌,他的面子又往哪兒擱
江序握著筆,咬著唇,正在瘋狂糾結猶豫之間,頭頂突然傳來一句“是有什么事嗎”
江序立馬抬頭,想都沒想的就出口否認“沒有我絕對沒有在想你的事”
陸濯“”
江序“”
很好。
什么叫做不打自招
這就叫做不打自招。
江序憋紅著耳朵,正努力調動全部大腦細胞試圖把這話給題給圓回來。
陸濯就已經收回視線,收好書包,說“嗯,沒想我的事就好,外面雨小,我先走了。”
說完,就把書包掛上右肩,緩步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教室后門,江序才終于松了口氣。
耳朵卻依然還是有點燙。
他知道自己是有些少爺脾氣,但一直覺得這并不影響他在大是大非面前的判斷,可是在陸濯這件事上,他好像確實是有些反應過激了。
畢竟陸濯剛才也沒有揪著他的話柄不放,該給的臺階都給他了,還算當了回人。
那要不就先勉為其難和陸濯當一下同桌
可是前面都鬧成那樣了,他現在貿然開口要當陸濯的同桌,假如再被陸濯拒絕了,那豈不是很沒面子。
而且陸濯都這么大人了,要個子有個子,要里子有里子,看上去和那些社會哥關系還不錯,應該挺也能打的,肯定能夠照顧好自己,不至于真的被那群愣頭青幼稚男高中生給欺負了。
所以他沒必要非來湊這個熱鬧。
江序想著,覺得確實也是這么個理兒。
于是短暫的糾結后,很快就說服自己還是維持現狀比較好,篤定地一拍桌子,收起書包,就一身輕快地往學校門口走去。
結果剛走到三樓樓梯拐角,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騷動,樓梯縫隙里正好露出陸濯的側臉。
陸濯對面還站著范湃和其他幾個同樣人高馬大的穿著籃球服的人,正把陸濯圍堵在樓梯口,一邊吊兒郎當地拍著球,一邊扯著唇角,露出滿臉的譏諷和嘲笑。
陸濯不知道開口說了句什么。
原本還滿臉譏笑的范湃瞬時一怔,緊接著立馬面色鐵青地朝陸濯的脖子伸出了右手。
然后下一秒手腕就被陸濯冷眼鉗住。
眼看陸濯就要占據上風,完成反殺,但不知道是不是江序的錯覺,他感覺到陸濯的眼瞼微抬了一下。
再下一秒,陸濯的手指就像驟然被卸了力,沒有發生任何作用地就被范湃徑直掐住脖子,重重推到了墻上。
少年骨骼分明的肩背猝不及防地撞上堅硬的墻壁,發出劇烈一聲悶響。
平時漠然的眉眼也淺淡微蹙,連帶著本來就色淺的嘴唇和蒼白的肌膚,在雨后傍晚樓道晦暗的光線里,顯出一種孤獨疏冷的破碎和脆弱。
以至于平時和陸濯打架從來沒有占過上風的范湃,在那一刻,看著自己竟然成功掐住了陸濯脖子的右手,有些震驚地愣在了原地。
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力大無窮了
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頭頂就已經傳來了憤怒無比的一聲“你們都給老子放開陸濯以多欺少還要不要臉”
范湃茫然抬眼。
一個一看就很昂貴的皮質雙肩包正朝著他的面門徑直飛奔而來。
同時還伴隨著江序恨鐵不成鋼的一句大喊“陸濯,你都不會還手的嗎”
而被他心疼質問的陸濯只是靠著墻,垂下眼瞼,淡淡應道“嗯,我不敢。”
砰
書包直直擦過范湃的錫紙燙,在他身后壯烈墜落。
頭頂被乍然掠起一片毛草的范湃則仰著頭呆滯地打出了一個問號“”
陸濯剛才說誰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