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喜歡畫王八嗎,待會兒我替你擋著監控,你可以隨便在這兒畫,我的,他的,你都可以畫。”
陸濯垂眸看著江序,說得無比淡定。
所以堂堂一代酷哥想到的替他解氣的方式就是偷偷摸摸地來學校表彰墻上,給別人的照片涂鴉
這么幼稚無恥又無聊的方式簡直太適合他了
江序眼里瞬間冒出了興奮的精光。
以范湃那種又愛裝逼耍帥又好面子的性格來說,如果發現自己那些引以為傲的榮譽照片都被畫上了大王八,肯定會直接活活被氣死。
更何況這里還在自行車棚附近,一放了學,人來人往,所有人都能瞧見,說不定其中還有范湃暗戀的女生。
到時候范湃鐵青著一張臉氣得咬牙切齒又無計可施的樣子,只要想一想,江序就覺得爽得不行
想著,江序就從書包里掏出馬克筆,興致勃勃地就對著范湃的照片盡興發揮了起來,順便還盡可能地致敬了他的偶像之一,巴伯羅畢加索。
陸濯則一手舉著書包,替他擋著墻角的監控攝像頭,一邊勾起了點兒唇角,順便還了一點兒藝術指導。
“眉毛可以再濃一點,嘴唇再厚點,錫紙燙還可以殺馬特一點,王八畫小了,額頭上再畫只大的,嗯,對,就這樣,一字眉確實比較適合他。”
江序越畫越興奮,越畫越興奮,所有藝術細胞仿佛都就此激發,一共十二張照片,張張丑得不一樣。
他唇角的笑容也越來越明顯,梨渦也漾得越來越甜,就好像這么一個小小的惡作劇就足以驅散掉他世界里的所有的不快陰霾,而這也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壞的事情了一般。
陸濯看著他開心笑著的單純側顏,心里某塊地方突然就柔軟安定了下來,就好像這樣幼稚的快樂就已經全然足夠。
直到江序畫完之后,還滿意地一拍手,叉腰欣賞,頭頭是道地點評了起來“不錯,經過本大師這雙充滿藝術的手的加工后,我們范湃同學的顏值得到了日新月異的增長,想來假如范湃同學本人看到了這些佳作,必然也會自慚形穢,自愧弗如,自”
“江序你們在干嘛”
但不等江序文采斐然地點評完,身后就突然傳來無比熟悉的一聲憤怒大喊。
江序一頓。
緊接著猛然回首。
然后就發現范湃正帶著籃球隊的那幫人,一人抄著一根棍子氣勢洶洶地朝他們跑了過來,看上去像是今天非要跟江序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臥槽陸濯,怎么辦這他媽我們好像打不過啊”
江序沒想到這么快就被對方抓了個現行,立馬回頭慌張地看向了陸濯。
他覺得自己單挑沒問題,但帶著陸濯這個拖油瓶肯定不行。
而陸濯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說“小傻子嗎,跑啊。”
說完,就一手拎著書包,一手拽著江序,往學校外面飛奔而去。
那一瞬間,江序也忘記了思考他們到底為什么要跑,只是任憑陸濯牽著自己的手,跟著他一起用盡全力地朝著夕陽的方向跑了過去。
一路跑過五顏六色的表彰墻,跑過夏日繁盛的梧桐樹,再跑過人來人往的校門,以及校門外那一道一眼望不見盡頭的漫漫長坡。
他們一刻也不敢停,一刻也不敢松開彼此的手。
就好像身后那群張牙舞爪地叫囂著要打死他們的男高中生,就是他們這一生所需要面對的最大的敵人一樣。
他們就這樣一路跑啊跑,跑啊跑,直到實在快要跑不動的時候,才終于找到了陸濯的摩托車。
江序三下五除二地就戴好頭盔,爬了上去,催促道“陸濯快啊被他們追到了就麻煩了”
而等到摩托車在范湃他們即將趕到的前一秒成功啟動后,江序則回過身,看著身后那群在車尾氣中氣急敗壞地罵罵咧咧的粗壯大漢,忍不住嘚瑟挑釁道“是個男人就別給老師打小報告有本事回頭我們單挑”
挑釁完,就回身一把抱住陸濯的腰,大聲笑著喊道“陸濯”
“嗯。”
“我下次還要去給他們畫王八”
他喊得擲地有聲,清脆干凈,就仿佛除此以外,再也沒有別的煩惱,所以可以如此純粹開心地幼稚地大笑大鬧。
陸濯握著摩托車的把手,任憑身下的車輛疾馳過山城里充滿故事韻味的老街和小巷。
然后在勁掠而過的夏日晚風里,笑著說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