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在臟污腥氣的草地中間,看到有一處明顯灼燒的痕跡。
他抬起腳,并不算焦急地走過去。
草葉焚燒成焦黑色,在皮鞋鞋底碰觸的一瞬間化為齏粉,又被反復逡巡的腳步帶起的風揚起到一邊。
草灰亂糟糟的,白彥忽然蹲下。
他伸出手,伸進依然高溫的灰燼中,輕輕捻起一小截暗紅色半燒毀的東西。
紅繩。
他曾經親手系在小鬼手上的那一根。
祝銘跟在后面,見狀腦海里又是一陣嗡嗡作響。繞是了解天罡滅鬼符威力的他,在白彥醒來之前仍舊保留著微茫的希望。他見識有限,老大可是所向披靡的
然而此刻,老大的沉默讓他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白彥將紅繩丟回草灰里。
轉身,再次捏決。
他甚至開始念出咒語,隨后,再次丟出決。
“老大”祝銘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他從未見過如此一遍又一遍做無用功的老大,他不知該如何面對。
“喵嗚喵嗚”小黑終于艱難地恢復貓咪的樣子,它的左肩胛骨被桃木劍刺傷,深可見骨,一瘸一拐走到祝銘和白彥腳下。
祝銘彎腰將小黑抱在懷中,小黑慢慢舔舐著傷口,金色的貓眼睛充滿茫然。
白彥還在捏決。他試遍十幾種契約小鬼召喚術,每一種都反復三遍,確保無任何遺漏。
還未遍歷完,始終關注著這邊的人群傳來一陣騷動,“怎么回事”“讓開讓開”海市玄學部部長和三位青袍老天師從路邊下了車,急忙忙趕到了。
幾個德高位重的家伙已經從電話里聽說了大概,再加上此時此刻親眼所見,基本也就斷定發生了什么。
白天師的家養小鬼被張天師一把火燒沒了,白天師的貓鬼則撕碎了張天師。
幾個老家伙立即將目光鎖定到祝銘懷中的黑貓。
雖然張天師犯錯在先,可邪祟殺人,豈能容忍
“白天師,節哀啊。”為首的青袍王天師算是最有威望的,連連嘆息道,“唉,我能想象,養只喜歡的小鬼不容易,希望你能盡快再尋到滿意的,如不嫌棄,王某人愿意傾盡全力去幫你物色。”
天師養小鬼,總歸是有某種用途,白彥品行端正自是不會養來做壞事,而之前那小鬼眉目清秀,五官昳麗,很容易猜到白彥同那小鬼之間怕是有床笫關系。
白彥聞言,微微抬眼,沒有說話。
王天師便以為是說中,試探著繼續“可貓鬼殺人,玄學界怕是不能放過,還請你現在將它交出來,讓我們按規矩辦事。”
白彥還未有表示,身邊的祝銘怒火中燒,跨前一步威脅道“誰敢造次張大成的狗命,能抵得過我家少爺讓他就這么完蛋是便宜了他你們還敢對貓鬼做什么,我掀了你們祖墳”
另外兩名青袍天師見狀,態度瞬間轉換,立即打哈哈“大家齊心協力正在解救新城區的事兒,怎會突然內訌”
“你說的對,只怕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那靈貓是白小友的寵物,好好地仇視張天師作甚依我看,還需好好調查。”
“是是是,有道理。”
王老天師沒想到隊友掉鏈子,他也不想和第一天師對著干,生硬接話“規矩規矩,自是可以改的。”
海市玄學部部長更是老奸巨猾,他倒是情真意切為新城區的居民擔憂,對慘死的張天師毫無好感,捂著鼻子強迫不去看草地上的尸塊“命案嘛,諸位可代替不了警察,凡事不得走法律程序我這邊會報給警局特殊部門的。”
這話說得精妙,留有不少轉圜之地,大家紛紛贊同“交給部長了。”
祝銘也沉聲應道“可以。”
幾人迅速達成共識,張天師的助理站在后面插不上話,也不打算爭取什么,滿腦子已經在發愁下份工作在哪里。
吵吵嚷嚷中,白彥始終未曾開口,他遍歷完所有咒決,后面有關貓鬼的爭論都沒聽進耳朵。
他只在想,繼醫院之后,自己竟接連再犯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