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到十分鐘之前。
放下手中茶杯,沒等他再次發問,兩名安保中的一人就從口袋里拿出平板,遞到了他的桌前“時先生,他們這次帶了不少人,全是專門來為季先生搶公章的。”
平板屏接入的是封禹集團地下停車場里的監控。監控里,兩輛黑色保姆車上同時下來了五六個人,脖子上都掛著封禹的工卡,乍一看就像是公司里的員工。
為首的男人神色匆匆,手中拎著只深色的公文包,也不知道包里裝著什么東西。
時添都沒有心思再細想,封禹的監控是怎么被這幫外人拿到手的。從平板前緩緩抬起頭,他望向兩人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深意“季源霖想干什么事情,你們和你們的老板為什么會知道”
兩個保鏢面面相覷了一眼,卻并沒有和他多做解釋,只是上前點了點屏幕,將監控角度切換成了寫字樓里的其中一個電梯廂“他們已經進電梯了,時先生,事不宜遲。”
眼看著面前兩人用深邃的目光盯著自己,等待著自己的下一步動作,時添垂下眼睛,若有所思了一會,還是從沙發前站起身,大步朝著窗前辦公桌的位置走去。
從褲兜里取出一串鑰匙,他俯下身,在辦公桌右側第排的柜子前熟練地輸入了一行四位數密碼。密碼鎖被打開,他從柜子里匆匆取出裝著公章的黑色收納袋,放入了自己的西服口袋。
就在剛才沉思的短短片刻,他已經在心里作出了一個大致的推斷。
以目前的司法規章制度而言,無論是出于何種緣由,私自竊取或以暴力手段偷走公章都是違法的。
但如果只是他一個人過來想要把公章帶走,只要不是非法入室,那便沒有多少風險存在。
道理很簡單,雖然他和季源霖都是封禹的企業法人之一,但公司一直以來的法人代表只有他一個。第一場官司打完后,他已經向工商局申請了法人代表變更,但由于目前還處于反訴階段,他的擔保資金也還沒有完全到賬,所以法人代表的變更流程還在進行中,暫時還沒有產生變動。
在這樣的前提下,只要他通過正規途徑進入公司,光明正大地取得公章,那他對公司的公章就有相應的處置權。
除了一種情況。
如果公司的另一位最高層,也就是握有絕對話語權的董事長突然選擇介入,不同意他將公章據為己有,那雙方就需要通過協商的方式來解決。
當然,在“協商”的過程中會不會有人動手動腳,或者產生一些不可控的摩擦沖突,那就是他們兩位掌權者之間的事了。
他已經隱隱能猜到,季源霖之所以選擇今天讓人上門前來交涉,作出這種明爭暗搶的舉動,就是因為自己剛好在今天被解除限制令,回到了公司。
由于擔心自己在離開的時候順便把公章帶走,所以他才會那么急匆匆地派人過來。
可是季源霖卻沒想到,自己一開始其實并沒有要把公章帶走的打算。
為了防止季源霖利用董事局的權利對公司新上任的ceo施壓,他在最初就打算把企業法人轉給翟總監,這位和夫夫兩人紛爭毫不相關、一直保持著中立的公司老人。
姓季的或許只是為了打贏官司,而他更想要的,是全力保住這個自己親手創立的公司,使八年以來投入的心血不至于毀于一旦。
不顧封禹,只顧自己。
就在今天,這個用八年時間編造了一個又一個謊言,將“完美愛人”的角色演繹地淋漓極致的男人,終于在他的面前撕下臉皮,朝他暴露出了鐫刻在骨子里的自私。
跟著兩名安保躲入辦公室酒柜背后的消防通道,屏氣凝神地聆聽著門外傳來的動靜。在黑暗中靜靜站了一會,不知怎的,時添忽然想起了一件上學時的小事。
高一模的前一天晚上,他在寢室里發了燒。為了不落下復習進度,前一天晚上還忍著身體的不適躲在被子里備戰考試,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生病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