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的計劃是等你回國,”祁為理像是在對著周斯復解釋,又像是在故意說給時添聽,“但小十天前腳剛進公司,我的人就發現那幫人在樓下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什么。考慮到a還在是晚上,情況也比較緊急,我就沒和你說,讓我的人直接行動了。”
聽著這對兄弟在自己面前一唱一和唱雙簧,時添默默在心里記下了幾個重點。
一周斯復早就知道季源霖和外面的人有勾結。二祁為理今天的行為并沒有獲得周斯復的直接授意。三今天在封禹發生的事情很突然,面前這兩人應該之前并不知情。
話講到一半,祁為理臨時接到一個下屬打來的電話,匆匆忙忙起身進了走廊盡頭的衛生間門。
看到坐在沙發對面的時添一副有很多話想問的樣子,周斯復放下手機,緩緩端起桌前的紅酒杯“我理解時總對目前的情況還有點懵,不過還是希望時總能稍微配合一下。起碼態度稍微好那么一點,我們接下來才能夠合作,不是嗎”
時添沒有接他的話,只是開口問“你右腿上的那條疤是怎么回事”
聽見時添這樣問,周斯復下意識地放下交疊的雙腿。將右腿擋在左腿后方后,他才想起來自己現在穿著西褲,褲腿已經遮住了大腿內側的猙獰痕跡。
周斯復端起酒杯微抿一口“時總想聽到什么樣的回答”
“就算你對我撒謊,我也沒有任何辦法。”時添抬起頭,直視著他微垂的眼睛,“我只是好奇,能從你嘴里聽到什么樣的理由。”
周斯復淡然地出聲反駁“我認為我沒有對你撒過謊。”
時添笑了“沒錯,你從來只是閉口不談而已。就憑這一點,我就拿你什么辦法都沒有。”
分手那一天,他曾在心里想,姓周的哪怕刻意編造一個拙劣的謊言,麻痹一下自己也好。
他可以騙自己說,時添,我不愛你了。也可以撒謊說,他喜歡上了別人,要去愛別人了。
可是都沒有。
直到最后分別的那一刻,對于分手的理由,周斯復依舊選擇保持了沉默。
除了衛生間門里隱約傳出祁為理對著電話用外語破口大罵的聲音,整個公寓再次陷入了死寂。
就當時添以為周斯復不會開口時,他聽到耳畔響起了周斯復平靜無波的聲音。
“六年前,在美國,被我生父用戒尺打的。”
時添“”
這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答案。
戒尺這東西,小時候淘氣的時候老時也對他用過。這玩意看起來打人很疼,但其實并不會傷筋動骨,也很難留疤,所以以前經常被父母用來教育小孩,或者老師用來教育不聽話的學生。
要什么材質的戒尺,下多么重的手,才能把人下半身的腿骨一節節敲碎,以至于要在大腿里釘鋼釘的程度
想到這里,時添的嗓音里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啞“他為什么要打你”
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是什么時候刻意放輕了聲音。
過了不知多久,他終于聽到周斯復開了口。
周斯復說“因為我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