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復沒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我之前看網上有人說,國外一些豪門家族的小輩,每年過生日都會在自家的莊園里舉辦聯誼舞會,邀請一些同齡的朋友前來參加,祁家那么家大業大,是不是也是這樣”
“你的那幾個兄弟姐妹,還有祁為理,他們”
“沒過。”
周斯復說。
被周斯復突然打斷話頭,時添愣了一秒,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么沒過”
“已經很久沒過生日了。”過了片刻,他聽到周斯復淡淡道,“上一次應該還是一十一歲。”“”
時添的大腦有些空白。
一十一歲,那就是八年前。
那是他們從校園走向社會的第一年,也是他陪周斯復過的最后一個生日。
周斯復的生日當天,他獨自一人從市區打車跑到周斯復所在的郊外車廠,沒想到中途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雨,兩人只好拉著手在大雨中狼狽狂奔。
無數個日夜過去,他卻依舊還清晰地記得,周斯復在屋檐下遞給自己的右半邊耳機里,正在循環播放的第一十一首歌那首陰天快樂。
屋檐外大雨滂沱,周斯復脫下衣服蓋上他的頭頂,用干裂的嘴唇不斷地親吻著他的額頭、眼尾和嘴角,嗓音沙啞中帶著一種澀然的撕裂感“十天,以后每年的今天,你都替我許生日愿望,好不好”
額頭抵著額頭,他忍不住對著他彎了彎唇角“周斯復,要自己許的愿才靈啊,你傻嗎”
那天,一十一歲的周斯復是這樣回答自己的。
“來日方長,再等一年就知道了。”周斯復說,“明年生日的時候,再看看你今年給我許的愿望實現了沒。”
可哪有什么來日。
那一年的冬天,他們就分開了。
那年生日,他許的愿很簡單,僅僅只是希望周斯復能夠順利通過轉正考核,成為達諾菲的正式員工。
他沒想到,自己的愿望威力會那么大,轉眼八年過去,周斯復已經搖身一變,從一名普通員工變成了達諾菲集團的大boss。
回憶的片段紛至沓來,往事如同排山倒海般涌到眼前,令他有那么一瞬間陷入了恍惚當中。
正在這時,他聽到耳畔傳來周斯復略帶懶散的聲音“幫我許個愿”
漸漸回過神來,隔著昏黃燭光,時添抬眸望向對面的男人“你想許什么愿”
“隨便,”周斯復唇邊擎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別咒我就行。”
盯著光影中那道高挑的人影看了片刻,時添緩緩開了口“那在許愿之前,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周斯復“什么”
“今天下班前,我接到律師的電話,通知我明天帶齊所有文件,親自去一趟民政局。”
眼里盛滿斑駁燭光,他雙手合十,對著周斯復笑了起來。
“生日快樂,周斯復。”
他說“我要和季源霖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