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在汽車爆炸的前一刻,周斯復將他擁在懷里,反身跌下了山崖。
在那之后,他的記憶就非常模糊了。他忘了自己是什么時候昏過去的,只記得直到最后一刻,周斯復都沒有松開他的手。
抬頭往上看,他很快就找到了汽車爆炸時他們所處的那條山道。
從這個角度望去,山崖的高度其實有些懾人,但好在崖前種著幾棵粗壯的大樹,能夠在下墜時起到一些緩沖作用。除此之外,山崖的下半部分也并不是料峭的石壁,而是一條長滿植物的緩坡,或許因為恰好從斜坡的正上方落了下來,所以他才能撿回一條小命。
“周師傅”
他干澀著嗓子揚聲高喊。由于嘴里的草和泥土還沒完全清理干凈,發音和吐字不太清晰。
入目可及之處沒找到周斯復的蹤影,時添干脆咬著牙,扶住背后的樹干,緩緩從原地站了起來。
雖然一只腳扭傷了,但另一只腳還能正常走動。他要去找到姓周的人在哪里。
活要見人,死要
見
時添連忙敲了一下自己的頭。
呸,他在想什么呢
用手撐著粗糙的樹干,他摸了摸衣服口袋,才想起自己的手機在被綁架的時候已經丟了,他暫時聯絡不上任何人。
判斷出夕陽落下的方位,他抬起一只腳,剛往前邁出一步,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卻還是忍住劇痛,一點一點地慢慢向前挪動。
天色已經變暗,月亮馬上就要升起來了,誰知道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會發生什么,他必須要抓緊時間。
就這樣一步一停過了二十分鐘,他才好不容易從一棵大樹轉移到另一棵大樹底下。
原地彎下腰,換氣的同時休息了一會,他剛繼續往前邁出腳步,便察覺到自己一腳踩上了個又硌又硬的東西。
那東西被他踩得往右一偏,朝著他的腳底噴出了一股溫熱的氣體。
緩緩抬起右腳,視線落在面前的草地上,時添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異彩紛呈。
地上靜靜躺著一個人,正是他一直在尋找的那位。
恰巧不巧,他剛才的那一腳,直接踩在周斯復臉上了。
“”
放下用來當做拐杖的木棍,時添連忙將兩只手在衣服上擦干凈,將周斯復被踩偏過去的臉小心翼翼地扳了過來。
草地上的男人顯然仍處于昏迷當中,俊挺的眉峰微蹙著,薄唇也緊緊抿在一起。
剛才的那一腳在周斯復的半邊臉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印,在男人本就白皙的皮膚上顯得尤為明顯。
用手背蹭了蹭鼻尖,時添緩緩往前傾身,開始檢查周斯復的身體狀況。
周斯復的四肢倒是看起來沒怎么受傷,但右手小拇指微微往下垂,姿態有些扭曲,應該是骨折了。
除此之外,周斯復后背的西裝只剩下了一點零碎的布料,裸露的背部也留下了一些輕微的灼傷痕跡,應該是替他擋住爆炸時造成的。
幸運的是,他在周斯復的褲兜里翻出了一個完好無損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