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添“”
這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更像是見到了什么棘手的玩意。
注視著中年人匆匆離開的背影,時添眨了眨眼,像是突然間想到什么,立刻撒開步子追了上去“那個,請問”
等等,這個人他確實認識,也見過面
這人就是前幾天在自己路演活動現場提問的那個中年人,只是因為刻意打扮過,全身上下改頭換面了一番,沒有當天那么邋遢了,所以他才沒能第一時間認出來。
或許追上這個人,他就能從這人嘴里套出周斯復今天晚上的計劃。
正當時添跟著沖下樓梯,準備在人群中尋找大叔的身影時,他突然聽到大廳敞開的窗戶外隱約傳來了一片熟悉的刺耳聲響,由遠及近,漸漸變得愈發清晰。
是警笛聲。
在大花園的石雕噴泉前停下腳步,周斯復彎下腰,替女人拉開了等候在院子外的轎車車門。
“博士,慢走。”他抬起眼簾,禮貌出聲,“之后如果有其他問題,我再讓手下來問您。”
被稱作博士的女人并沒有立刻上車,而是回過頭,望著面前溫文爾雅的男人,輕輕嘆了口氣“周先生,你真的打算這么做嗎”
“我的意思,是讓你三思而后行,不要孤注一擲。”
在心里想了想措辭,博士還是再次出聲勸解,“當年在紐約,除了我的介入治療,時先生自己本身也有著異于常人的堅韌與耐性,才慢慢從綁架案的深度創傷中走出來。但人的心理創傷修復指數是有極限閥值的,如果你這次真的出了什么差池,我不能保證能再次帶他走出來。”
頓了頓,她接著補充道“他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一旦傳來關于你的噩耗,他的心理防御機制有極大幾率會完全崩潰,重新回到當年那種重度抑郁的狀態。”
聽到她的話,周斯復的唇角仍然帶著一絲淺笑,眼中的溫度卻降了幾分“博士,這也是我專門找您前來,給您支付那么多酬金的原因。”
“您是普林斯頓心理研究所的王牌,全美找不出比您更優秀的療愈師了。”他說,“六年前,你可以順利讓他恢復正常,我相信這一次您也可以做到。”
“假如,我只是說假如。”
夏夜的微風拂面而過,周斯復淡淡道,“假如我真的沒能回來,請您嚴格按照我要求您的對他進行心理介入,直到他恢復如初,或者”
“或者像當年一樣,直到有一個新的人出現,彌補我缺席的時光。”
“我盡力。”
從胸腔里緩緩吐出一口氣,博士干脆直接喊出周斯復的小名,“iton,就是今晚”
“嗯,時間快到了。”
低頭看了眼袖口的腕表,周斯復和坐進車廂里的女人擺了擺手,“陳姨,謝謝你每年忌日都去看望我的母親。”
“祝我好運吧”
目送著轎車漸漸消失在夜幕深處,周斯復理了理領口,正打算在噴泉前的長椅上坐下來,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從宴會廳的大門內步履匆忙地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