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婆子眼眶也有些濕,點頭“不,不是夢,是真的,咱們二少爺可真給您爭氣呢,這回不僅中了,還考了個頭名,劉全兒說是老爺親眼瞅見的,咱們二少爺的名兒明晃晃的排在第一呢,這往后咱們二少爺可就是秀才了,見了官老爺都不跪的,等以后中舉人中,狀元,當了大官兒,給夫人您請個誥命夫人的鳳冠霞帔回來,到時候您穿戴上,那得有多光彩啊。”
白氏心里高興,嘴上卻道“胡說什么呢,舉人狀元哪是這么好中的,童試二郎都考三年了。”說著忽想起什么低聲道“這事兒有些蹊蹺。”
周婆子“什么蹊蹺”
白氏“你也知道,前兩回考試,老爺特意掃聽過,說兩回二郎都是卡在了詩文上,文先生也說二郎旁的都好,就是詩文上不開竅,要不是詩文不成,前兩回也不至于落榜了,這回怎么就考頭名了。”
周婆子倒沒夫人想的多,而是道“您也說了二少爺是不開竅,前兩年不開竅保不齊今年就開竅了,不然哪能考頭名呢,聽人說這頭名可了不得,有個專門的名兒叫啥來著,我這一時記不得了。”
白氏道“叫案首。”
周婆子點頭“是了,叫案首,您想啊二少爺要是還跟前兩年那樣不開竅,哪能考中案首啊對不對。”
白氏雖心里高興卻并不糊涂,尤其自己的親兒子,當娘的哪會不清楚,況自二郎啟蒙進學那日先生就曾說過,二郎不善詩詞,為此老爺不知想了多少法子,卻都不頂用,說句喪氣話,今兒之前她都覺得二郎這輩子怕是都要卡在童試這一關了,誰知竟然中了,還考了頭名,不過自己在這兒瞎琢磨也沒用,想弄清楚其中緣故,也只能去問問二郎了。
想到此邁腳過了穿堂,往旁邊二郎住的西側院去了。
白氏都如此,更不消說二郎了,更因前兩次落榜,若再不中的話,都要心灰意冷了,故此,這幾日都是吃不香睡不著的,即便手里舉著書,也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的小廝豐兒是自小就伺候在身邊的,哪會不知少爺的心思,明知最早傍晚才能有消息,卻從一大早就在門房里蹲著了,一聽見劉全的話,立馬就竄回來報信兒了,這小子可比周婆子腿腳快多了,故此二郎比他娘得的信兒還早些。
等白氏夫人過來的時候,那股激動勁兒差不多都過去了,正坐在窗前看書呢,這次終是能看進去了,倒是豐兒不消停,嘴里叨念著老爺夫人得多高興,府里是不是也得擺席,給誰下帖子,得擺多少桌云云,嘴里叨念不說,還來回的轉,像個沒頭蒼蠅似的,轉的二郎頭疼,索性把他趕了出去。
豐兒從屋里一出來迎頭就瞧見了白氏帶著周婆子,忙小跑了過去跪在地上就磕頭“給夫人道喜了。”
白氏心里高興,揮揮手“差事當的好,回頭去賬房領賞。”說著進屋去了,后面的周婆子卻住了住腳,見這小子還跪著,沒好氣的道“你這猴崽子倒是會討賞。”
豐兒多機靈忙趕忙順著話頭拍馬屁“多虧了媽媽平日提點,媽媽放心,得了賞小的也不敢獨吞,回頭給媽媽打壺好酒解饞。”
周婆子給這小子的油嘴滑舌逗樂了,伸腿虛踢了他一腳“我差你這一壺酒喝,還跪著做什么,麻利兒的給夫人倒茶去。”
豐兒嘿嘿一樂,就著周婆子的腳打了個滾兒一竄高兒往茶房跑了,賞錢倒不著急領,這是夫人的賞兒,還有老爺呢,這么大的喜事兒,等老爺回來指定也得放賞,到時候一并領了才痛快,二少爺考了頭名,自己也跟著發財,想想心里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