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第二句一出口,季先生又岔了進來“好個處處聞啼鳥,想是春困難起,好容易起來還迷糊著沒睜開眼,便聽見窗鳥鳴處處,有靜,有動,有景,有聲,好句,好句啊,這兩句便已道盡了春日晨起的之景,只是不知后面兩句又落在何處。”
二郎生怕季先生又打斷,干脆一股腦的把后面兩句都說了出來“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這兩句念出,季先生倒是沒插嘴了,而是整個人一動不動的坐在哪兒,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嘴里喃喃的絮叨著“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顛來倒去的就是最后這兩句。
二郎雖也覺五妹妹這首春曉作的極好,但也只是覺得好,卻不會像季先生這樣,好在書童小五端茶進來,二郎急忙接過奉上“先生吃茶。”
季先生這才回過神來,卻并未理會二郎手里的茶,而是急急的問“這首詩真是你作的”
二郎搖頭“學生一貫不擅作詩,哪能作出此等佳句,這是我五妹妹所作。”
“你是說五小姐這怎么可能”不是季先生不信,是根本不可能,萬府的四位小姐的資質,別說跟聲名在外驚才絕艷的大郎比了,就是二郎比也是遠遠不及的,說句不客氣的,實屬平庸之才,而這四位小姐雖然都資質不佳,但也有高低上下之別,要說其中最差的,非這位五小姐莫屬。
甚至這位五小姐長得什么樣兒,現在想想都有點兒模糊,這也不怪季先生記性不好,而是這位五小姐上課的時候從來不抬頭,更極少說話,且因只教授詩文,一月里只上十日課,偏這位五小姐身子還差,隔三差五請病假,季先生都記不得上次見五小姐是上個月,還是上上個月了。
對于四位小姐的課業,季先生一直以來的宗旨就是睜只眼閉只眼,畢竟以這四位小姐的資質,能作出詩來就不錯了,哪還能奢望作出什么佳句,之前可是對仗都不工整的,甚至有的就是大白話,根本不能稱作是詩。
先開頭,季先生還強忍著看看,后來干脆看都不看了,再往后,索性讓周媽媽直接送到二郎哪兒去了事。
卻未想,那不言不語在府里好似隱形人一樣的五小姐,竟然做出了這樣一首絕妙的好詩,這怎么可能,難道是自己先前看走了眼,這位五小姐看似平庸,實則是個有大才的。
想到此,看向二郎“當真是五小姐所作”
二郎異常肯定的點頭“我還特意問了五妹妹怎么作出的,她說是前些日子春日晨起,因貪睡起得晚了,起來聽見院子里的鳥叫,想起夜里好像聽見了風雨聲,正好冬兒回來,就問她是不是夜里下了雨,冬兒說,可不是嗎,昨兒夜里外頭又是風又是雨的,剛去拿早飯的時候路過花園,看見花園里的花都被風雨打落了不知多少呢,地上都堆了一層花瓣兒,故此得了這么一首詩。”
說著頓了頓又道“五妹妹還說,詩以言志文以載道,她是閨閣女子沒什么大志向,所以作的詩也只是平常日子的所見所聞之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