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好太多了,五娘拿起一把打開,從扇面扇骨到做工跟冬兒外面買的那把,完全不是一個級別,可見萬府真挺有錢的,就連這樣派發給各房的東西,都不是便宜貨。
就是不知道這樣的扇子是不是有用,想到此,低低閉著眼念叨一句,吾有唐詩三百首,睜開眼,直勾勾盯著扇面,然后奇跡發生了,跟晌午時一模一樣,五娘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字一個字的冒了出來,下意識跟著念了出來“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出自唐賀知章詠柳”
就算五娘再無知,這首詩也是知道的,畢竟這首跟前面的春曉,詠鵝,憫農一樣,是那種膾炙人口,小孩子都能朗朗上口的詩詞,自己當時也背過,只不過用的時候忘了而已。
而且依舊是自己的筆跡,這么說來,是要換把新的扇子才行嗎,遂又拿起了另外一把空白扇子,照著之前的流程來了一遍,可這回卻又失靈了,不管自己念叨多少遍吾有唐詩三百首,扇面上仍舊一片空白,別說詩了,連個標點符號都沒見,這是什么原理,要不就都不頂用,要不就都頂用,這一會兒靈一會兒不靈的,耍人玩呢。
想著,不免有些生氣,拿起剛冒出字的扇子就想撕了解氣,可剛撕了一個小口,就被冬兒發現了,一把搶了過去驚喜的道“這是又作出詩了,五小姐可真厲害,怪不得季先生都夸五小姐是才女呢。”
五娘沒好氣的翻了白眼,心道什么才女,有她這樣腦袋空空,全靠口令混的才女嗎,而且,這口令還時靈時不靈的。
主仆倆正說著,便宜二哥回來了,不止人回來了,還弄了一套衣裳,進來就興沖沖的道“父親應允了明日五妹妹一起去縣衙,只不過,需得五妹妹委屈些,扮成我的書童,這衣裳五妹妹先試試可合身嗎,若不合身,也好讓針線房的人改一改。”
便宜二哥的辦事效率絕了,這么一會兒功夫,衣裳都預備好了,冬兒顯然有些興奮,不由分說拉著五娘去里屋換衣裳。
說是書童衣裳樣式就跟小廝一樣,萬府的小廝都是一水兒青衣小帽,青色到膝蓋以上的半長衫,黑色頗寬松的褲子,褲腿兒扎住,腳上是靛青的布鞋,估計是為了方便行動,鞋底兒有些厚,穿在腳上很是舒服。
不止鞋,這一身都讓五娘倍感舒服,終于不用穿裙子了,五娘也不是不喜歡裙子,主要這里的裙子太長,走起路來拖泥帶水的不利落,好幾回差點兒被自己的裙子絆到。
這身可就舒服太多了,冬兒還把五娘的頭發扎了總髻,戴上帽子,活脫脫就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小書童。
裝扮好從屋里出來,便宜二哥繞著五娘轉了好幾個圈笑道“五妹妹這么一裝扮,誰還能瞧出是個女兒身來,如此,明日便可隨為兄去縣衙赴宴了。”語氣輕松,看樣子毫不擔心作詩的事了。
便宜二哥是不擔心了,五娘可不成,畢竟扇子上就冒出了一首詠柳,雖說賀知章的詠柳是千古傳唱之經典,可萬一知縣大人出一道風馬牛不相干的題怎么辦,
再經典不應題也白搭啊。
僥幸心理驅使下,五娘晚上又實驗了無數次,盼著口令能再靈一回,如果能多一首詩好歹多份把握,可惜任自己嘴皮子都快叨咕破了,就是毫無反應,只能靠那首詠柳了,反正讓她想是決計想不出的。
五娘扮成二郎的書童跟著前去赴宴這件事本來就挺離譜了,更離譜的是,五娘扮成書童跟在便宜二哥身后出來的時候,作為親爹的萬老爺竟然沒認出來,還一個勁兒問二郎“五娘呢,怎這般磨蹭,知縣大人設宴,若遲了豈不失禮。”語氣中頗為不耐。
連自己親閨女都認不出,可見在萬老爺心里,五娘這個女兒真是一絲存在感都沒有,或許,在萬老爺眼里,女兒本就不如兒子,更何況還是死了親娘的庶女,如果不是為二郎籌謀考科舉,冒出讓女兒當槍手的奇葩念頭,五娘在萬府的日子只會比現在更難無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