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客店建在安平縣安樂兩縣到祁州的必經之路上,只要不想夜里趕路,都得在此落腳歇宿,占著地利之便,生意極好,外面院子大,里面也非常闊朗,分上下兩層,房間按照等級分成天號、地號、人號、通鋪、柴房和馬圈。
天字號五娘理解就相當于現代的豪華套房,地字號是普通套房,人字號是標間,通鋪就很好理解了,大家排著躺下一塊兒睡唄,一等比一等便宜,如果實在囊腫羞澀,柴房馬圈湊合一宿也成。
土財主一樣的便宜爹,自然不會選擇柴房馬圈,而是大手一揮直接要了六間天子號上房,把那個掌柜的樂的,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頭去了,一口一個老爺,少爺,那樣子跟見了親爹差不多,一疊聲的吩咐小伙計,去幫著拿行李,又問晚上吃什么,是在下面大堂吃,還是送到房里。
萬老爺有些猶豫了,看向柴景之“景之意下如何”
柴景之已經習慣萬老爺對自己的態度,開口道“一起熱鬧些。”
萬老爺點頭“可不是,一個人有什么意思。”那表情跟剛才客店掌柜的一模一樣。
五娘都開始佩服便宜爹了,能這么當著人直截了當的諂媚,真不是誰都行的,除了臉皮厚,心理素質也得強,差一點兒都得崩。
雖是客店,菜卻做得不馬虎,雞鴨魚肉應有盡有,擺了滿滿一桌子,味道也好,五娘就在車上吃了點零食點心,早餓的前胸貼后背了,面對這么一桌子好菜,想矜持都不可能,尤其還有自己最愛吃的肘子,就著中間那盤燉的酥爛的肘子,足足吃了兩碗飯,又灌了一碗湯,才撂了筷子。
五娘的飯量屬實驚到了萬老爺跟季先生,萬老爺皺了皺眉本要訓斥兩句,見過誰家小姐吃這么多,不知道的還以為萬府天天餓著她呢,這要傳出去不成笑話了,但礙于五娘現在的身份,不好開口,只能忍了回去。
季先生雖也驚訝,卻想起五娘之前在萬府的境遇,便不覺什么了,反倒對萬老爺有些微詞,同是庶女,實不該如此厚此薄彼。
而柴景之,一直把五娘當成男孩子看待,所以并不覺奇怪,至于二郎顯然已經習慣了五娘的好胃口,并且跟著五娘自己的飯量也越發見長。
吃過飯,五娘跟二郎生怕被柴景之拉著對詩,忙著找個由頭跑了,他們倆一走,柴景之也沒了興致回房了。
進了屋,五娘讓冬兒把門插上才松了口氣,惹的冬兒嗤嗤的笑“小姐就這么怕跟柴少爺對詩啊。”
五娘白了她一眼“這些讀書人就是麻煩,大好時間干點兒什么不好,非得吟詩作對的。”
冬兒道“小姐莫不是忘了,您也是讀書人,而且,小姐明
明作的詩那么好,干嘛怕啊。”
這話堵的五娘有苦說不出,自己要真會作詩就好了,隨便作個百十來首拿出去一賣,還用愁什么啟動資金啊。
說到作詩,五娘想起便宜二哥考試的事,干系到自己的獨立發財大計,怎么也得幫他再弄一首才行。
想了想,坐到那邊書桌前,看見桌上擺著整齊且有質感的文房四寶,五娘再有一次感嘆天字號豪華套房果然不一般,便宜爹這銀子花的值。
冬兒見自家小姐坐在書桌前,拿起扇子,便知是要作詩了,不敢打攪,去里面收拾東西,鋪床。
冬兒剛進去,便有人敲門“五郎少爺可在嗎。”
五娘愣了愣,是溫良的聲音,冬兒快步從里屋出來打開房門道“溫姐姐怎么來了,快進來。”語氣輕快熟絡,看來自己睡的這半天,冬兒跟溫良已經混熟了。